织田作之助看见安德烈纪德的手在扣动扳机时轻轻上扬,击中了跃起避开左胸位置的自己。
织田作之助看见侧过身的自己脖子被击穿……
织田作之助看见自己同样拔枪射击让安德烈纪德不得不避开锋芒……
织田作之助的手腕在转身的同时被楼梯上跃下的安德烈纪德折断……
后退数步的织田作之助被击中了气管,喉头血沫上涌……
……
短短举枪的瞬间,预知五秒左右的异能力为酒红发青年展示了数十种逃生躲避方案与死亡预演。
哪怕现实中的五秒钟最后……安德烈纪德也没有真正扣下扳机,只是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如果是平时,织田作之助不排斥这种琐碎的聊天日常,甚至还会积极参与。然而他现在实在无法忍耐下去了。
杀死孩子的……
杀死他收养的、龙头大抗争失去亲人的孤儿的……
杀死这些失去一个家、好不容易再次成为家庭一员的孩子们的……
织田作之助决心要杀死的人
凶手!
就在眼前啊!
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白川泉张望的动作停住了,定睛一看,抽了抽嘴角。
“啊,随处可见被爆头的Mimic成员。”
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死无全尸。
甚至有种无处下脚的窘迫感……思及自己被寄予的期望,白川泉的脸色有点黑。
“这么凶残,我真的……不太敢啊。”
这谁敢啊!
救人?
万一被砍了太宰治你个混蛋赔钱吗?!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大多无法对付的前军人现Mimic组织成员们,无一不是世界大战战场磨炼出的精英。织田作之助抵达此地后,不过短短的时间内,几乎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蹲下身,白川泉低头看了看,用手帕捡起一枚伤口处穿透的子弹。
“似乎,是临时的装备。不是港口黑手党军火武器库的高档货。”
“任由织田先生自生自灭吗?”
“港口黑手党没有表示,太宰治你特么也没有?”
白川泉叹了口气。
“好吧,五五开是吧。”
“强行一对一(one on one)一群对一人的五五开,还不供应装备。”
“这叫报复吗?这叫出卖!”
就算以往坚持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破戒大杀特杀,这种情况,神来了也没有用啊。
“搞不懂麻烦精在想什么。”
白川泉沿着尸体陈列的痕迹一路回到二楼最后踏上会谈室的地面,里面只剩下了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和织田作之助。
两人只是举着枪,面对对方站着,两名男人的身上都有肉搏的淤痕,身上都有受伤的痕迹会谈室墙面几近粉碎,罗列着众多并不齐整的弹孔。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织田作之助神色一变,紧接着,白川泉能够听闻的嘈杂奔跑脚步声同样顺着一路尸体血迹冲上了洋馆谈话室门口的走廊。
合拢的谈话室大门开启的一刻
“那个笨蛋。”
白川泉忍不住骂了句,目光微闪,在安德烈纪德越过织田作之助举起手中冲锋枪的同时,手指微动。
游离的异能力金属在万分之一秒聚合成最为坚固的金属碎片,哪怕薄得足以穿越光线,依旧牢牢抵御了所有喷泄而出的子弹!
白川泉现出身形,深吸了一口气。“织田先生孩子们没事,快动手!”
第610章 森鸥外:希望你睡得着
织田作之助明显愣住了。
麻木的平静神情,眼底乍看都有些飘忽起来
他在做梦吗?
与安德烈纪德对决的异能力碰撞后,依旧引发的一连串未来……?
无论如何,织田作之助振奋了精神,疲惫的不愿意活着心思最终被想查看新的情况的念头压灭了。
五秒钟的异能力幻觉里……
在于安德烈纪德杀死对方的异能力未来里……
织田作之助看见千里迢迢来到横滨寻找死亡下场的外国男人流露了喜悦又伤感的神色。
“作之助,你又可以活着了……”
“永别了……”
“谢谢你。”
在与异能力抽离的现实之中,一群身穿丧服的黑手党成员冲进了房间,还没等他们抬起手里紧握的冲锋枪,密密麻麻的子弹已经刺破空气,转瞬即逝飞向谈话室入口!
下一秒,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柔软的波纹在空气中漾开!
“乒啷”
将近一个弹夹的子弹前前后后落了一地。
不知何时出现在谈话室门口的年轻人港口黑手党的财务负责人一身衣装在整个混乱中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在场的所有人手中都握着枪械。
突然出现的黑发蓝瞳年轻人只是站在新入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位置不远处,对着里面的酒红发青年发出指令。
“快动手!”
反应过来的其他武斗派黑手党终于发挥出了他们出现在此该有的作用。
很快,因为冲上来的炮灰们在人为安全区的骚扰,织田作之助和安德烈纪德原本僵持的场景打破了。
一颗子弹射入灰色斗篷之中,瞬间有液体溅溢到布料上,加深了颜色!
正中胸口!
安德烈纪德瞳孔张大,直直望向天花板,倒在了地面。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留恋哪怕最后一眼是注视着杀死自己的凶手。
终于……
也许,人死亡前思维的确还在活跃。
真正渴望的死亡降临时,安德烈纪德几乎没有愿望实现的喜悦,只是如释重负的疲惫。
终于结束了!
他们这些幽灵,早在被国家放弃的时候就死亡了。
就像那个临时绑回来替代诱饵、认识瞎子的年轻人说的。
他们、这些幽灵们……
不过是旧时代驱之不散的亡魂,是没有归处的丧家之犬。
哪怕昔日直接死在战场上,也比如今满腔压抑的愤懑要好。
安德烈纪德,此前部队的指挥官,而后Mimic组织的头领,和其他同伴并没有区别。
懦弱。
倔强。
无法接受落魄地死去。
既然无法成为英雄也本成为不了英雄。
在死亡前,至少让他们名正言顺死在战斗之时吧……这才是他们这些世界大战结束后死去的幽灵本来就该有的结局。
“我完全明白您的想法。”
乌发的年轻青年的嗓音平稳而柔和,目光平和而同情一种安德烈纪德向来不屑在别人眼中看见的神情,在对方的作态中,他却感受到了诚恳。
“我想这并不是不求回报的吧?”安德烈纪德避开了那种奇怪的目光,“除了迎接死亡,我们什么都不想去做。”
“你找错人了。”
俊美的年轻青年微微笑了笑,紫色眼瞳衬着光,“您什么也不必做,是我想为您提供帮助。”
“您想选择的是少有人走的窄门,我怎么会阻拦呢?”
“通过窄门,我们触碰神明。”
短短的话语在安德烈纪德心中发出震荡的回响。
安德烈纪德顿了顿,与紫色的眼睛对视,几乎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可对于吾等……有些时候神圣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职责。”
年轻青年那双紫色眼瞳飞快闪过一丝安德烈纪德看不清的神情。
安德烈纪德听到对方轻声说:“是啊。您看到了……大家都杀人,在世界上,现在杀人,过去也杀人,血像瀑布一样地流,像香槟酒一样地流,为了这,有人在神殿里被戴上桂冠,以后又被称作人类的恩主。”
“上帝与魔鬼在哪里搏斗,战场便在人们的心中。”
眼见僵持许久本以为会同归于尽的敌人倒下,不过瞬息失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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