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枪械。
场面若是与白川泉刚刚睁眼那一日,与前辈织田作之助一起前往金店的场面相较,也不弱分毫!
彼时,凶手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是白麒麟涩泽龙彦。
此刻,凶手却是白川泉再此从来没想过这场景会出自对方之手的港口黑手党底层员工,即将辞职的酒红发青年,织田作之助。
“先前我以为的……这算是哪门子的老好人啊?!”
回想起自己最初对好心人前辈织田作之助的评价,白川泉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或者说,正是老实人发火才可怕?”
“好心的黑手党高层们都做了什么,眼下不是很清楚了?……能将织田先生逼到这里。”
论起不动声色算计人,太宰治和森鸥外不管怎么想都是花开两朵。
“啊,等等,还有一件事。”
突然想起什么般,白川泉的话语顿了顿。
“不是吧,之前……”白川泉声音放得很轻,不是很确定地眨眨眼,“太宰治那家伙要我去救打造这种场面的织田先生?”
回忆起了自己应下的任务与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交付的信任,白川泉下意识的喃喃僵住了。
你最好有事啊,太宰治!
……
对谎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但能让我们感觉良好,还会让我们表现得更好。
《我们为什么会受骗》
……
敌人已经全部解决了。
高处的哨兵狙击手。
门庭里拿着冲锋枪的士兵。
建筑的灰尘、被子弹擦过的衣物狼狈极了,唯有建筑的入侵者酒红发色的青年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始终没有变化。
眼底神色平静如再也不会被风拂过的水面。
“没有意义了”
“杀人”
“复仇”
若干念头反复在酒红发青年脑海中闪动,互相不顾剧痛地拉扯。
侧身使石柱的阴影完全笼罩身影,织田作之利落地扯下一段布条给被集火的流弹不可避免蹭过流着血的手掌。
腰腹侧面同样被削去了一块肉,在防弹马甲下渗出血。
续写故事的资格……已经不存在了。
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名少年的年纪,读着从死者家里取来的那册爱不释手的小说,遇见了一名中年人……
人、事、物共同组成了织田作之助金盆洗手的理由。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在第一次见面之后给织田作之助送来了当时那册书的下卷,却留下了结尾前的空白。
小说之中出场的杀手,在结尾放弃了杀人。
为什么呢?
织田作之助想不明白。
直到某一天,会社的女社长死于她的秘书之手,织田作之助成为了对方早早准备好的替罪羔羊。
少年杀手住进了警察的拘留所。
那里的咖喱饭味道不错。
被限制了行动,没有办法出去继续接活工作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无所事事,脑里浮现了很多东西。
也就在那时,杀手少年想起了中年人的话。
那就由你来写吧。
这是能让这部小说保持完美的唯一的方法。
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做下决定,放弃第一份工作。
松开手的下一刻,织田作之助整个人往遮挡身体的石柱的另一面跃去,狂奔而出。
随后,停住了脚步。
酒红发青年的目光抬起,平静地望着阶梯尽头站着的、俯视着他的外国男人。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扬起烟尘,击碎了织田作之助几秒前隐藏身形的石柱。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头,他观察着眼前人最后出场的敌人。
男人银白色发丝梳理在脑后,柔软地扎成一捆放在脖侧,与方才死在织田作之助手下的人们如出一辙的灰黑色斗篷取下了兜帽,只是布料堆叠垂下。
“织田作之助。我找你很久了。”
“知道你的时候,我就打算好了委托你给予我们死亡,但一直有人阻挠。”
银发男人的声音低沉却空洞,仿佛来自亿万光年之外,负载着沉甸甸的光阴。
织田作之助面容平静。
“我在横滨找你,但你一直不出现。”Mimic组织最后的存活者Mimic首领安德烈纪德语调平静,“我期待这副躯壳在你这样的异能力者的枪下燃烧殆尽。”
“做了很对不起孩子们的事情,但是没关系……”安德烈纪德目光没有闪避地望着不远处的日本青年,慢慢地说,“作之助,你知道吗?……你我之中必有一人即将死去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他的眼底不失痛楚。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任何人都不该对孩子动手。”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横滨,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织田作之助早在少年时期便是没有败绩的金牌杀手,白川泉两年前在地牢审讯的杀手森田作之助便是他的拥趸仰慕他的战绩而改名。
这只能说明……织田作之助从来不愚蠢。
安安分分地做着黑手党底层人员的工作,实力强大又对其他人的支使心平气和,进入黑手党又不杀人……正如白川泉先前猜测,这些矛盾而平和的特性便是狡猾如太宰治甘愿承认织田作之助是朋友的原因。
再也没有第二个和织田作之助一样的人了。
第609章 凶手就在眼前!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洋馆之中。
在二楼的阶梯前,灰黑斗篷的银白发男人目光专注地落在“远道而来”的酒红发青年身上织田作之助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不过单纯地抬眼瞥见一名陌生人。
“我想请求你赐予吾等死亡,士兵的宿命是死在战场之中。”安德烈纪德说,“所以我们来到了这座城市。”
“作之助……很巧不是吗?”安德烈纪德的话语非常压抑,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又像是不会随着风的嬉戏改变动态的海面,他只是抬手举起了枪。
织田作之助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于发现了真正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这样吗?我听太宰说过你们的事情。”织田作之助说。
“没有了吗?”安德烈纪德点点头,低笑起来,“……作之助,你果然是应该给予吾等幽灵死亡之人。”
“每个人对我们的经历都有自己的看法,都会在故事里找到他们的立场你的那名朋友也不例外。”
安德烈纪德解释着。
“为了找到最后的解脱,吾等不断地向人们渴求死亡,诉说渴望。”
“有人让我们的视线注意到了横滨事实上,我们不在意是谁,毕竟吾等唯一期望便只剩下以如今的身份死去,哪怕挑拨争斗、点燃战火。”
“我很高兴你今天来了……”
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安德烈纪德的话,“不要误会。”
“我不觉得我有资格点评任何人的经历。”
事到如今,杀了这么多人的自己,再也没有资格了。
“我无法理解你们的事情,生从来都是比死更重要的事情。”
“大家都对争斗有兴趣,而且是深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怎么活下去。”
收养孤儿,怀抱写书的梦想……这是织田作之助为自己预定的、本该有的人生……
安德烈纪德的语气近乎悲悯,夹杂欣喜与愧疚,“可你现在和我们一样了,作之助……”
“不需要你理解,我只知道你会给我一直以来所渴求的……”
织田作之助从另一边拔出枪的同时三两步踩着楼梯的围栏越过银白发男人,外套划过的弧度凌冽,侧身的瞬间扣动扳机
他可不会和敌人在这里谈心。
方才几句话之间的交谈,只是织田作之助在思索如何应对他突然发现的惊悚要素。
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
与织田作之助生而有之的异能力一模一样。
织田作之助哪怕再不明白异能力者之间的行情,也知道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从未败绩的少年金牌杀手,他的特别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项能力。
没人能杀他。
于是,织田作之助杀了要杀的人。
仰仗他特殊的异能力,此前作为杀手职业生涯没有一次失败甚至还有被以为战绩是由一个杀手集团共同打造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是在危险来临时提前预知五秒左右,但在方才安德烈纪德举枪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的思维发生了诡异的混乱。
织田作之助看见自己被安德烈纪德的枪击中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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