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错,不是还给你留了个女孩吗,要是你聪明,现在就可以带着她从横滨逃走。”
沙哑的声音玩味地说。
无稽之谈。连贫民区生活都艰难的少年少女,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如何离开安居,如何买的到电车票证?
这是最为光明正大的嘲笑。
因为,事实如此。
“舍妹……也被你盯上了吗?”
芥川龙之介明白他的意思,心底却没有什么波澜。
“无心的孩子”、“不吠之犬”……
这是贫民区生存的人们对他的称呼。
算不上尊称或是蔑称,只是说出了事实。
觊觎孩子的敌人甚至无法在芥川龙之介的眼中看见杀意,头颅下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仅仅轻描淡写,仅仅像是完成了最寻常的一件事。
甚至不需要寄托情感。
此时此刻,芥川龙之介亦是如此。
……
“砰!!”
巢穴的鸟雀惊起。
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响亮枪响。
白川泉停下脚步,那个方向……是那群孩子?
白川泉从来没想过手无寸铁之人因为一把枪就等同于拥有力量的事情。横滨的不少市民家中,尤其是家中亲戚与非白道事业有些牵连的人家说明白些,港口黑手党成员的亲属多多少少藏有几把枪。
类似于贫民窟、镭钵街、黑帮仓库等的地方,死于枪杀的尸体并不少见。
枪里有两枚子弹。
排除因不会用枪浪费了全部子弹的可能性,即便做到贴着大脑或者心脏,也只能杀死两个人。
第401章 哥哥我非常心虚
也就是说。
那群孩子只有两次机会。
白川泉留下的手枪,震慑的效用多于杀害。
即便被发现,看在手枪的恐吓份上,若是聪明些,逃走也不难。
至少将白川泉自己套在那种情景下,完全不难。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优秀市民白川泉劝了自己一句,调转步伐向枪响的方向走去。
“将在下的同伴还回来!”
黑色的外套布料化作刀刃,猛烈割开前方的空气,与一身作战服的男人横握的军刺相碰撞,溅开一串火星。
“这就是异能力者?”作战服男人低哑的声音懒洋洋说,“也没什么嘛。”
“也只有那个没用的婊子会见猎心喜。”
无孔不入飞在空中的黑色锋刃企图从空门刺入心脏,随即被反手的另一把匕首挡住。
“我听说日本人都是喝奶睡觉的,小子,你没喝奶吗?”
“不过眼神不错,”穿着作战服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低哑的嗓音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嘲笑,连喘气都没有停顿,“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啊,你为什么活着?”
“将在下的同伴还回来!”
芥川龙之介操控着空中的黑色锋刃,低声说。
“同伴对你很重要?你的眼神看不出来啊,恼怒呢?担心呢?害怕呢?软弱呢?气愤呢?还有……杀、意、在、哪!”
“看不起我吗带着空白的目的进行攻击,简直就像是你们日本人说的没有心的人偶!”
“将在下的同伴还回来!”
芥川龙之介巍然不动,并未因敌人的话语产生动摇或者惊惶,话语再次重复了一遍,攻击一次次被挡住,他身形晃了晃,脸色愈发惨白。
就在这时,从身后伸出的一只手用力将他拽向一旁,半空的黑色锋刃来不及回援,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到什么的子弹声。
子弹在芥川龙之介耳边,像是撞击到了什么阻碍,偏移了力道,叮啷落到了脚下不远处。
“小野狗,没长大多少啊,敌人可不会跟你讲武士风度。”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他身后,轻笑了声,开口说。
在芥川龙之介的记忆里,有过这个声音。
“在日本土地上说她的国民坏话,坏人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万物文化源于大韩,宇宙概念绝不包括领土……我也是上Line的哦!”
“出于个人的劝告,坏人先生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对,就这样。”
搞不懂闯入者是什么人,作战服男人眯起眼,注视着对方一举一动。
贫民区这群孩子,不只他的女伴调查过,他也是。
从来没听说他们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白川泉捡起子弹,看了眼作战服男人,“所以说那女人说的同伴就只有你一个?连个狙击手都没有安排?”
“主场优势,先手优势,想套路小野狗,不都该准备好吗?”
想起昔日港口黑手党倾巢而出诱捕保罗魏尔伦的场景,再看看此时此刻的场景。
“小组织就是上不了台面。”
白川泉得出结论。
对方的恼火暂且不提。
白川泉不认为三言两语让敌人失去冷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毕竟对手是个连小野狗的异能力都要产生优越感、因为现状不符合他的想法而产生怒意的男人。
要是面前是太宰治那可怎么办啊……
白川泉由衷的担心无人得知。
时隔多年,小野狗长高了一些,依旧非常瘦,一把就能揽住骨头,衣服因为方才的战斗,也变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在下知道。放开在下。”芥川龙之介语气平淡,不自在地挣开了白川泉的手。
他在回答白川泉的第一句话。
“好的好的。”白川泉好脾气地松开手,听到芥川龙之介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将在下的同伴还回来。”
“……”白川泉沉默了一会儿,心情复杂。
上次也没发现啊。
小野狗这几年,是不是,长歪了?
“你是说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吗?”白川泉问。
“我来之前见过他们了。”
白川泉补充说,“先前那声枪响,应该就是他们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福组”的另一名主事人在这儿,也没有其他合谋同伴,孩子们拔枪面对的敌人
是谁?
“某没想到……”
“某完全没想到。”
宇野格次郎在学生时代曾被劝告:浩二,不做出改变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把性命丢失在你的正义之下。
“教授的话,竟然险些应验在这里?”
见义勇为当义警、甚至不需要市政厅纳税人的钱,竟然还要沦落到被解救者险些枪决的地步?
宇野格次郎见过很多世面。
唯独没有半分钟前被一群孩子身躯死角的枪口瞄准的场面。
“谁给你们的枪?”宇野格次郎一边唤醒迷昏的女人,一边问,少年少女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帮他安置醒来的女人。
“给没接受过训练的孩子玩枪,还误伤到某,某不过……有些好奇他的名字。”
宇野格次郎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会用枪……”心直口快的平刘海少女一开口就被同伴拉住了胳膊。
这不就承认非属“误”伤了吗!?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另一名发丝只到脖间长度的少女低头走出来说,她的枪法最好,方才也是她扣动下扳机想给回来的绑匪一个教训。
“所以,某可以认为,你们都认识那个人?”
“让孩子握枪,无论法律如何,都是不应当的。”
“我们不会伤害别人,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伤害我们!”
一名露出额头的短发少年说。
“况且,我们以为你是……”
“某此时并非想追究你们的责任,”宇野格次郎微微笑起来,柔和打断了少年少女的辩解,“不过”
“那个人是谁,谁能告知某一声吗?”
就在宇野格次郎以为这群孩子会一直沉默下去之时,额头戴着护额的少女披着长发,站了出来:“我们相信他,他以前也帮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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