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唯一清晰可见的，是那张塔罗牌的图像。
流水般质感，希腊式长袍在落座于立方石块同时遮住全部身躯，盖过脚面。月光宁静地洒在海面与两根标刻着字符的石柱上，手中的书卷象征律法，面容是无悲无喜的肃穆。
斯普林格伸手在外衣口袋里摸了摸，随后面色更加沉了下来，眉头微锁。
女祭司卡牌。
古代“光亮”咒照映的微薄光线清晰照出卡牌的轮廓，连手上难以言喻的特殊质感都一如无二。
斯普林格抿唇，“我记得……回去之后，不是把卡牌放在了沙发之上吗？”
不论在斯普林格记忆中清醒和来到这片黑暗的时间段中间发生了什么，这张卡牌都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它不可能存放在斯普林格的外衣口袋中。
明明之前，斯普林格从口袋拿出笔的时候虽然没有特意去寻找没有任何卡牌的质感。
可此时此刻，它就这样平静地躺在斯普林格的指尖。
图像上的女祭司依旧沉着冷静，冷色调画面充斥着理智克制的氛围，只有身后的红石榴挂毯添了些许鲜艳色彩。
斯普林格将女祭司牌拿起，放在眼前，画面中心安坐的白袍女人安静与他对视。
简单的线条，能清晰感觉到女祭司看向前方的视线。
不是恐怖谷效应的活物惊悚感，也不是一些可以活动的相片画像。
分明只是简略的画面，内里蕴含的氛围、意味与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流淌在卡牌中。
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人们所说的……
“灵性”。
斯普林格再次想起了自己后知后觉那种感受
“……就像是从系统手里掏出东西，没有对于归属权的半分怀疑。”
这个东西。
是系统的，还是他的？
第335章 地狱的老朋友
斯普林格收起卡牌，捎回衣兜。
不管这张卡牌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又在他也许是游记主角这一系列的经历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当务之急是离开藏着《翠玉录》的山洞。
“按照女占卜师的说法，魔术是物质的传承创造者。”
斯普林格喃喃自语，“那魔法应该是除此之外的某一部分。”
“这样分类的话，树枝、花束魔术的确算是魔术的一种，毕竟它们的原理仅仅只涉及到了物质的转换。”
“无论是树枝……还是花束……作用原理是一样的。”
低笑声从嗓中溢出，斯普林格终于想起了最初时所见到的这个技能的介绍：
如果宝石可以，为什么花束不可以。
“如果花束、树枝可以，那么……为什么异能力金属不可以？”
斯普林格反问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就是女占卜师想告诉他的内容吗……？
既然花束可以，树枝可以。
那么，异能力金属也可以。
在物质的世界里，所有元素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罕见稀有的差别。
既然花束能转换为其他的物质，树枝能转换为其他的物质，那么，身为现实中存在的一种物质，异能力金属也一定能用同样的方法转换为其他物质。
毕竟。
对于魔术师而言。
所谓魔术……
是物质的传承和创造手段。
昏暗火苗带来的光线中，蓝色的眼眸微微阖起，终于有了几分切实的愉快。
久旱的人接触到清冽气息，久行的人望见归处。
几乎在斯普林格想通的同时，人类所看不见的维度中，系统的历史记录飞快刷新，一条条文字无声无息转换了内容。
……
【基本档案】
【名讳：泉（萨利尔斯普林格）】
【年龄：十六（？？？）】
【性别：男性（男性）】
【立场：夜晚（无）】
【财富：66】
【外表：92】
【科研：70】
【技能：话术高级，枪支精通，化妆精通，法语中级，刑讯大师，开锁精通，博弈精通，驾驶精通，人畜无害初级，假币制作精通，外科医学（19、20世纪）精通，好感增益】
【未固有技能：（化妆精通）（俄语中级）（情报大师）（解密精通）（机械修理精通）（恶感消减）】
【资质：魔术师认定】
【物品：洁净绷带×N（无限用品），猫猫鱼干（29），隐身衣（特制版），群发消息（1），异能力金属胚胎（残），正义面具，“一瓶解药”，招聘宣传单，便装制服（特制版），主线删改卡】
【特殊：气息隐匿，“沙之书”（未来日记），投桃报李（冷却中），古代咒语】
【常驻地：横滨JP（葡萄牙POR）】
【历史日志：……】
【@#::#-%*_‘.&……（一串乱码）评价：
‖新生雏鸟‖‖假日玩家‖‖尘封旧事‖‖根源初解‖】
……
属于技能一栏的花束魔术与树枝魔术一并消散，由此换来的是新出现的【资质】一栏和增加的乱码评价。
二选一系统可视界面上，后知后觉出现的条目补全了陈述性注解。
……
【根源初解】：
在物质的本质上，你举一反三。
通向根源的道路，道阻且长。
……
“咦？”
非人类可以触及的无垠虚浮空间内，一个声音带着低低的疑惑意味响起。
同一时刻，无数的不可见元素汇集，最终勾勒出一个类人的轮廓形态。
人形虚影俯下身，惊讶的意味从难以看清真容的脸庞上显露。
“居然根据仓库留存的技能，无师自通了根源魔术。”
“按照根源世界的话要怎么说来着，初代魔术回路创造者？”
凝实为人类形象的不知名存在第一次发出了带着真实情绪的情感波动。
“真强啊，不愧是我……”
人形虚影开口，声音坠落空洞无际的虚空中，轻飘飘感慨的语气。
笑意一点一滴从眼底弥漫上来。
它不像是在看一朵花，而像是一颗终于发芽的种子那般的关切。
在类人虚影的“视线”尽头，位于“《翠玉录》试炼”的使用者穿着沙利叶曾用的躯壳，依旧没走出山洞。
“《翠玉录》从不令人失望。”
带着笑意，它若有所思低语。
在灵性感悟的加成下，有这样的收获也是它也没想到的。
哪怕……曾受沙利叶庇护赐予的女祭司从迦南特意赶来现世提供指引。
任由陈述性的注解显示到系统页面，虚无存在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轻快地挪开了前端页面。
在消散身影前，它最后低语了句。
“虽然知道可能会……遇见一些老朋友，但也未免太过宠溺幼崽了吧？”
过去的旅程皆已成风，它的目光只投注当下。
系统眼中的幼崽，实际上也心理阅历也只有两年的斯普林格，顶着成年人的外表，若无其事打了个喷嚏。
“见鬼，有人骂我？”
“梅菲斯特。”随着歌德的呼唤，下一秒现出身形的男人好像从未离开过，风度翩翩地弯腰行了个执事礼，抬起那双硫磺色瞳眸时言语却和恭顺沾不上边：
“伟大的歌德，您又是有何贵干呐！”
梅菲斯特说。
“伟大的歌德既然打算借助契约让我离开，何必临门一脚又唤我回来。”
歌德毫不心虚：“一码归一码。”
他提起手杖轻点地面，“我要求你，梅菲斯特，为我指路。”
“这是指针的工作，老实说，这也不能怪我发牢骚。”梅菲斯特咧嘴笑道，“你若让我去取拦道者性命，我定为你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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