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听到尚未离去、安坐原位的乌发少年好像没听懂他的拒绝交谈,沿着他的话语问。
“不,并不是。您怎么会这么想?”
长发垂落身后的俄罗斯年轻人抬头反驳,有些抗拒和不知所以。
“我要去准备上学,霍乱结束后就要去莫斯科大学入学,将来要怎么样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您喜欢这样?”
接触不过两面的少年问他,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不知所措听他说,“您喜欢读书,喜欢音乐,除此之外呢,您认为它们真的是值得喜爱的吗?”
“啊……您,您……如何看出来的。”在头脑里随着窗外景色翻飞的幻想消失了,犹如寒冬在雪中游泳,一下回到了清醒的现实,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手足无措,企图回到自己搭建的梦幻与幻想之中
费佳恩打断了他。
“您在学校都做些什么?俄罗斯的学校欺凌和恶劣行为到处都有,可是其他的呢……您不是真的想把自己溺死在文字和知识里吧?”
像是看透了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心底最深处的念头,面上罕见血色的乌发少年从发丝下的眼眸注视他,直白地说。
第333章 少年俄罗斯人传教实录
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知道他是对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完完全全看明白了他的为人。
被母亲送到莫斯科读书,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一开始并没有不情愿,可他胆小又冷漠的性格让他逃离了人群,在家养成的慵懒任性性格被完全压抑了,因为学校里不会给娇生惯养的子弟特殊照顾。
惶然无措的自己随波逐流,必须端正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在课堂上不许做任何别的事,得吃力地温习功课。这弄得他满头大汗,不断地长吁短叹。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上帝对他们的罪孽施行的惩罚。
“您了解我,陀思妥耶夫斯基,”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终于说,“要这些耗费纸张、时间和墨水的笔记本干什么?要这些教科书干什么?把一个活生生的学生禁闭六七年,用严格的制度去限制他,责罚他,坐在教室里疲惫不堪地做功课,不许跑,不许闹,不许娱乐,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什么时候才生活呢?”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让这一知识资本周转起来?况且这种知识有部分在生活中是没有用的,例如政治经济学、代数、几何,我如何把它用在生活上呢?”
“我什么也没学到,只有疲倦。哪怕是历史背诵它,读它,可是上面写着:灾难降临了,人类不幸。瞧,人们重新振作起来,不断地工作,干活,忍受着千辛万苦,盼望好日子来临。好日子终于来了,历史也该歇一会儿了。可是不行,天空又出现了乌云,建立的大厦倒塌了,又得不断地工作,干活……好日子不常在,迅速过去。生活奔流不息,不断向前流去,冲毁一切。”
“诗歌诗歌倒还不错,不会背叛任何人,对一切人微笑,年富力强,对生活充满了希冀,渴望为民造福、牺牲自我、积极行动。人的心脏、脉搏激烈跳动、感情冲动、言词激越,眼睛里流着甜蜜的泪水。可是”
“我也只是看一看。知识和生活并不相干,学得再多,脑袋存放的依旧是各种僵死事件、人物、时代、数字、宗教以及与任何事物都毫无关系的政治经济学、数学等其他真理、问题、原理的复杂的档案库。”
“一个按不同知识部分分卷分册拼凑而成的图书馆对于生活有何裨益?”
“说到底,人的生活不就在他本身吗?……一个人生活和活动的领域在他本身,所以只要照顾好自己生活的蓝图就好了,在这个蓝图里就有取之不尽的智慧和诗情,用不着书本和学问的帮忙。”
“您这是谬误。”
“您也这么认为?”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的态度一瞬间冷淡下来,冷漠麻木地看着乌发苍白的少年,“那您既然知晓,能告诉我怎么做?”
长发的阴影在灯光下落出一团墨色。不知不觉日头消失了。
“是痛苦,您在感受痛苦,在痛苦里挣扎啊。”
黑发在苍白皮肤上更显柔弱,将近成人身量的少年站起来,微笑着说,话语平淡而带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您只是在知识中感受了太多了痛苦,厌倦了对抽象真理的追求。您失去了激情,却是自己思想的创造者和执行者。”
“可是。”费佳恩轻轻开口,“您做不到。”
“您做不到去完成它,您不具备这样的毅力和志气去执行它。”
“别担心,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世界上总是有这么一部分人,没有办法、或者说没有能力,去完成天性给予他的使命”
“您需要有人去为您承担,需要有人替您去决定,去做。”
在费佳恩的话语中,伊万亚利山大维奇冈察洛夫逐渐热泪盈眶。
他想,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了。
不是自己走路、睡觉、社交中冒出的想法,那些头脑沸腾时仔细的思考,在胆怯与疏远下,那些更本质的东西。
犹如,不真实的天启指引。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您……您愿意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迷失游离的心灵犹如找到了主人,寻得归属。
“啊,看上去有点奇怪”拍了拍手下破碎的头颅,白色小丑制服的少年嘟哝了一句。几分钟前,尼古莱果戈里选中的幸运儿在惊恐中被近距离的猎枪一枪爆头,鲜血在雪地里冒着热气还未凝固。
“费佳又在做什么,让我把这些找麻烦的家伙处理掉。哈哈哈,不会……是把我当成枪来用了吧,我可不想当工具啊。”
神色纠结的尼古莱果戈里,一语道破了真相。
“总不能是嫌弃我在场忽悠不到投资人吧?”
……脸上沾上了血迹的尼古莱果戈里说这话,并没有多少信服力。
【关注养子交上两位以上的朋友。】
『已完成』
……
突兀受到这条讯息的同时,斯普林格也拍了拍手,宣告破解尝试大功告成。
第334章 (330)一张不该出现的卡牌
只有一扎火苗漂浮燃起的黑暗山洞里,斯普林格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炼金术的入门功在千秋,不急于一时。研究《翠玉录》并不等同于精通炼金术式。]
[要达成《翠玉录》提出的转换条件,异能力金属胚胎,是当前最为良好的原材料与介质选择。]
[同时满足真实、无形无状,分化使用,可蜕变为任意属性,存在现实之中的要点。]
[补足最后的条件后,游记主角离开了这个山洞。]
[现实中醒来后,他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随意框定了风险最小的结局,眼看写下的字体尽数消失,斯普林格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摸出使用过几次的异能力金属胚胎(残),没有在意地接过一部分,在下一秒化作一根树枝。
浑身流溢着彩虹色彩的异能力金属树枝,约莫半手臂长。
也许是下意识的举动,提到不同材质的树枝,手下变化而成的金属就成了这样一根细长小木棒……
“啊……魔杖选择主人?”
盯着手里的玩意儿,斯普林格念出了突然冒出脑海的话语。
该死,自己的大脑都有什么东西,现在是玩梗的时候?
斯普林格说完的下一瞬就沉默了。
自己的记忆还不如像某知名不具“沙之书”学习洗成白板干干净净才好,不然时不时冒出来的穿越者记忆着实扰民……坏事。
收起手里流光溢彩的笔直小木棍,斯普林格停止继续这方面的思考。
现在,尚且不是追寻过去的时候。
虽然没有饥饿口渴的反应,但这鬼地方依旧是早出去早放心。
完全不知道自己与《翠玉录》“同居”了多久,斯普林格怀着天真的念头。
连远在寒带地区的费佳恩,自己表面乖巧无动于衷实际上一点也不乖巧的养子都能找到除了小疯子尼古莱果戈里之外的第二个朋友,自己这个便宜养父总不能直接困死异乡吧?
虽说,即便让斯普林格本人陈述介绍,他也不知道二选一系统补偿的身份身体,有没有具体的家乡。
……总归不可能是伏加特流淌在血液里的种族罢了。
“还剩下循环的条件特性……”
“循环。问题在于……异能力金属一旦分化为其他材质,最后是无法回复原样的……”斯普林格垂眼沉吟。
见过胚胎分化后回到受精卵的现象吗?
《翠玉录》暗示的正是如此。
要达成这样的循环,斯普林格一开始的反应是借助树枝魔术的原理,变化为树枝后再变回异能力金属胚胎。
至于结果……
事实证明,异能力金属稀少,异能力金属胚胎更是闻所未闻是有原因的。
树枝魔术完全失效。“又浪费了一小块胚胎金属。”
将细长木棍模样的异能力金属树枝搁在一旁,斯普林格伸了个懒腰,“树枝魔术也不靠谱……话说其实一开始就非常奇怪这玩意儿为什么不叫魔法反而叫魔术……”
“所谓魔术,不是以虚代实、遮天换日、转移注意力的精巧手段吗?”
“人们去看魔术,不过是假装去寻找其中秘密换句话说,在寻找,但又无法真正找到。”
“因为,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人们希望被愚弄。”
愚弄。
蓝色眼睛微亮,斯普林格轻轻重复了最后一个词,夹杂些许的玩味。
心甘情愿于被蒙蔽。
斯普林格非常确定树枝魔术……花束魔术……怎么说都好,总之不会是这一类弄虚作假施行欺骗的手段。
不管是树枝的触感,花束的芬芳,还是转换后落在手心的枪支,都是货真价实存在着的。
整个过程更像是无厘头的、依靠意念进行的魔法展示……
“说到依靠意念,等等……”一个发言突然钻进了斯普林格脑海,焕发出强烈的存在感。
你知道魔术师吗?
女祭司,正位。
魔术是物质的传承创造者。女祭司是潜意识的生命之果。
异族风情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回荡。
彼时毫不在意,此时的记忆却格外清晰。
所有的线索在想到的瞬间汇拢成一份分工完整的链条。
斯普林格眼眸微阖。
有意?无意?
吉普赛占卜师,自称是琼的女人,她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和斯普林格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联,又或者是也曾预料到了什么?
一团迷雾,仔细回想,连那张特征显著的异族面庞都像是笼罩在了雾中,记不清五官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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