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瞳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暗夜中响起的蛇类嘶鸣,又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令人惊异的是,君麻吕还真停止了动作,只是依旧如同受伤后警惕万分的小兽,紧绷着遍布伤痕的身体,用那双充满不屈与茫然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
“真是个心急又暴力的可爱小家伙。”
三忍之一的大蛇丸,在叛离木叶后,一直在全忍界寻找合适的班底,此刻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君麻吕。
目光在他那独特的碧绿眼瞳、眉心朱砂和赤红眼线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那因为使用尸骨脉而刺破皮肤、沾染着鲜血的右手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发现绝世珍品的欣赏。
“放心吧,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大蛇丸伸出一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指尖狭长,轻轻指向某个传来隐约喧嚣和火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你的目的地,以及你那些正在‘践行荣耀’的族人们...就在那边不远处,好了,去吧。”
君麻吕迟疑地看着他,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同深渊般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他不惧死亡,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此刻似乎并没有欺骗的意味。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朝着大蛇丸所指的方向,再次疾奔而去。
看着少年那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与天赋潜力,在奔跑中依旧保持着独特韵律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雾气深处,大蛇丸缓缓伸出那异于常人、前端分叉的长舌,舔过自己苍白的嘴唇。
“嗬嗬...辉夜一族。”
他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这群只能在厮杀和死亡中找到存在意义的愚蠢野兽,空有‘尸骨脉’这等强大的血继限界。”
“却只懂得最粗浅,最野蛮的运用方式,真是暴殄天物。”
大蛇丸的低语声在空寂的林中回荡,“不过,这个孩子...不一样。”
“如此纯净完美的血继限界,如此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还有那...纯粹而又空洞,等待填充的灵魂...真是...令人垂涎的完美部下...”
大蛇丸没有立刻招揽他,而是如同自然界中最具有耐心的猎手,知道最好的果实需要在最恰当的时机采摘。
他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沉入脚下枝干交错形成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尾随君麻吕而去。
他要近距离观察,在这场盛大的死亡谢幕中,这颗无价的果实,会绽放出怎样璀璨的光芒。
.........
不远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忍术爆炸的轰鸣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如同潮水般涌入君麻吕的耳中。
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小半边天空,将那片区域的雾气染成了一种不祥的、血与火的颜色。
当君麻吕循着声音和火光,冲破最后一片灌木,赶到战场边缘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战斗显然已接近尾声。
辉夜一族悍不畏死、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在雾隐村早有准备、层层设防的严密阵线,以及绝对的人数与战术优势下,显得尤为悲壮而...愚蠢。
平日里熟悉或不熟悉的族人们,此刻正一个个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密集如雨的苦无和手里剑钉在地上,被咆哮的水龙弹撕成碎片,被锋利的长刀从中劈开...
然而,他们脸上却几乎都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疯狂的、扭曲的笑容,仿佛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与无上荣耀的证明。
“活下来的,只有这些了吗?”
满身是血、左臂甚至已经以诡异角度弯曲折断的辉夜一族族长,环顾四周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看样子,我们好像被包围得像铁桶一样啊!哈哈!!”
另一个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肠子都隐约可见,却依旧用体内伸出的骨头强行支撑着身体的族人,嘶哑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兴奋。
“守卫比想象的还要坚固得多啊,哈哈哈!”
“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盛宴吧!”
仅存的寥寥几个辉夜一族族人,背靠着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雾隐村暗部与精英忍者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他们发出了最后的、如同困兽犹斗般的狂嗥,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杀戮和毁灭的极致渴望。
投降?在辉夜一族的字典里,从未有过这两个字。
君麻吕手持着不断从指骨间延伸出的、尚在滴落温热血液的尖锐骨刺,沉默地站在他们中间,他那身原本的衣服,早已被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
他看着周围敌人脸上或狰狞、或冷漠、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面孔,又看向身边族人那狂热赴死、仿佛在享受这场血腥盛宴的扭曲表情,内心的困惑与空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为何而战?’
‘自己究竟是谁?’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君麻吕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
只是凭借着被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那一声“需要你”的命令所带来的、虚幻的填充感,一路厮杀,一路染血,突破重重阻碍,直至此地。
“有人需要我...”
他再次挥动锋锐无比的骨刃,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以一种精妙而残忍的角度,轻易地刺穿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雾隐精锐忍者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有几滴溅在他苍白冰冷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属于生命的温度。
“只有这件事...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不是怪物。”
君麻吕低声呢喃,声音轻微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这个残酷而荒谬的世界。
而在他视线未能触及的、更外围的、被硝烟和阴影笼罩的制高点上,一双金色的蛇瞳,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大蛇丸的眼神中闪烁着满意而炽热的光芒,他仔细观察着君麻吕在这场杀戮中的每一个辗转腾挪,每一次骨刃的挥击,乃至他眼神中那细微的、从茫然到一丝微弱自我意识的挣扎变化。
“完美,太完美了...很快,你就将找到真正需要你,并且能够发挥你全部价值的主人。”
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
在距离这片血腥战场更远一些的地方,一株高达数十米、需要几人合抱的参天巨树顶端,五道身影静静地立于一根粗壮的横向枝丫上,俯瞰着下方的杀戮与毁灭。
浓雾与硝烟到了他们这个高度,已然稀薄,清冷的月光与远方渐亮的天光,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
为首者,随意地坐在最粗壮的树枝边缘,双腿悬空,姿态闲适。
他身着一身并非传统忍者服饰,而是面料华贵、裁剪得体的白色衣袍,黑发黑瞳,面容俊逸非凡,深邃的眼眸中透出无尽的平静与洞察,与他的实际年龄看起来极为不符。
他身旁,侍立着四道气质各异,但同样不容小觑的身影。
拥有晶遁血继限界的红莲,觉醒冰遁血继限界的白,气质温婉娴静、戴着圆框眼镜的药师野乃宇。
以及雾隐村百年难得一遇的雷遁天才,林檎与由利,她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恨不得立马跳下去加入战团...
第159章 当面牛头人、大蛇丸(求订阅)
宇智波诚俯瞰着下方那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目光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下方,辉夜一族最后的族人们正在进行着近乎自杀式的冲锋,他们狂笑着,嘶吼着,挥舞着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的骨刺骨刃,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撞向雾隐忍者严密的防线。
“愚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锐利的苦无,精准地刺破了战场上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身后四名同伴耳中,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喜怒,只有纯粹的客观评价。
辉夜一族与宇智波一族,追溯源头,都是继承了大筒木血脉的忍宗后裔,某种程度上可谓是同源。
但两族的实力,却在此刻形成了云泥之别的对比,若是现如今的辉夜一族拥有宇智波一族的实力,整个雾隐村恐怕早已天翻地覆,甚至是已经易主了。
可惜,没有如果。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最终被一片死寂吞没,火焰燃烧木质残骸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风中传来的、零星垂死者的痛苦呻吟,成为了这片战场最后的挽歌。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夜幕,将黎明微弱的曦光洒向大地。
光芒驱散着夜雾与硝烟,却也如同最残忍的画笔,将满地的残破尸体、凝固发黑的血液以及烧焦的断壁残垣,勾勒得愈发清晰,触目惊心。
就在这片狼藉战场的边缘,几棵被忍术波及、枝叶焦黑但主干尚且完好的大树之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着。
辉夜君麻吕。
他碧绿的眼瞳像两潭死水,茫然地扫视着四周,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辉夜族人。
那些狂笑着冲锋的,那些嘶吼着享受杀戮的,那些视死亡为荣耀的...此刻都变成了地上冰冷、僵硬、残缺不全的尸体,与泥土和污血混杂在一起。
“...又是一个人了。”
君麻吕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比浓雾更深沉的空洞。
支撑着他战斗到最后的“命令”,随着族人的全灭,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效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漫无目的地移动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弥漫着刺鼻血腥气的密林边缘,族人们尽数死去,他作为辉夜一族“武器”的价值,也随之彻底湮灭。
‘该去哪里?’
‘要做什么?’
他全然不知。
周围的雾气因晨曦而变淡,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冷,却愈发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古树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虬龙般裸露在地表,深深扎入泥土,展现着顽强的生命力。
就在那粗糙的树根与一块巨大岩石的缝隙之间,一点纯白,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株不知名的小花。
它的花瓣纤薄柔弱,在晨风中微微颤抖,上面还挂着清晨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在这片刚刚被死亡与毁灭彻底洗礼过的土地上,这抹纯白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夺目。
它倔强地绽放着,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即便在最深沉的绝望中,生命依然存在。
君麻吕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朵小白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缓缓蹲下身,苍白的、还沾染着点点已经发黑血污的脸上,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极淡、极纯粹、与他之前所有表情都截然不同的笑意。
那笑容,洗去了杀戮的戾气,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符合他年龄的孩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自己那沾着暗红色血痂和泥土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娇嫩的花瓣,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却又猛地停住,悬在半空。
他看了看自己肮脏的、沾满血污的手指,又看了看那纤尘不染的洁白,一种不忍玷污的自惭形秽之感,让他缓缓收回了手。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绽放呢?”
君麻吕轻声询问道,像是对花说,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迷茫与渴求。
“在这里绽放...明明没有人会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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