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统治、正确的秩序,这是所有臣民的期待。”
“那你就是‘正确’的奴隶吗?”
“那也没关系,为理想牺牲才配做王。”
年轻的骑士王颔首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犹疑。
“人民通过王法律和秩序。王所体现的不是那种会随着国王一同灰飞烟灭的幻影,而是更加崇高而永恒不灭的事物。”
看着依然坚毅的Saber,Rider仿佛在可怜她似的摇了摇头。
“那根本不是‘人’的生活方式。”
“当然不是。既然身为王,就不能奢望一般人的生活方式。”
为了成为一名完美的君主,为了成为实现理想的人。身体去凡性而获得不老长生,心灵去私情而成为完人。少女阿尔托利亚的人生在她把选王之剑从岩石中拔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之后的她是一项名为不败的传说、一首赞美诗,也是一抹幻影。
她曾经有过痛苦,也有过烦恼,但是她拥有的骄傲更远胜于此。绝不妥协的信念至今仍然带给他力量,支持她持剑的双手。
“征服王,像你这种只顾自己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为了满足无止境的欲望而成为霸王的你!”
Saber大声斥喝,彷对敌人砍下了致命的一击。
听到这句话的Rider双眼猛然一睁。
“无欲无求的王者就连一件装饰品都不如!”
Rider大喝一声,言语中的凶悍让他原本就庞大的身躯看起来更大了一倍。
“Saber啊,你说“为理想牺牲“。原来如此,生前的你应该是一个清廉又无暇的圣人,想必你的形象一定是崇高而不可侵犯的吧。但是有谁会对这种充满苦难之路抱有憧景,怀有梦想?圣人就算可以安抚人民,但是绝对无法领导人民。只有展现出具体的欲望,尊崇极限的荣华才能够带领人民,带领国家!”
在杯中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Rider继续纠正道。
“所谓王者,就是要欲望比人多,狂笑比人疯,激怒比人火,既清又浊,比任何人都真实。正因为如此臣子才会让群臣仰望,为国王着迷。在每一个人民的心中才会燃起‘我也要成为王’的憧景之火。”
“这样的治理……究竟有什么正义可言?”
“没有正义,王道没有正义,所以没有悔恨。”
Rider的话语实在太过武断,让Saber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才是人民的幸福。在这条基础理念上,两人之间的隔阂实在太大了。
一边是祈祷获得安稳。
一边是企盼获得繁荣。
希望平定乱世的王者与自己掀起乱世的王者,两人的理念自然不可能相同。
Rider露出无畏无惧的笑容,继续说道。
“骑士之王啊,或许你高举的正义与理想的大旗曾经一度拯救了你的国家与臣民。那想必是一件足以让你在传说中留下名号的伟大事业吧。但是你应该也很清楚,那群‘只知道被拯救’那些人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
“你…你说什么?”
黄昏之下,染满鲜血的山丘。
那副景象再次在Saber的脑海中掠过。
“你总是‘拯救’臣民,却不是‘引导’他们。你没有展现过‘王的欲求’,丢下迷失的臣民,只是一个人以神圣的姿态,急着实现那些渺小的理想。所以你不是真正的王者,只是一个被不为自己,只为他人而活的王者形象所束缚住的小女孩罢了。”
“我……”
她有千言万语想反驳,但是每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过去在卡姆兰的山丘上俯瞰的风景就会再次浮现于眼前。
绵延不绝的尸山与血河。在那里终结的生命从前都是她的臣子、朋友与亲人。
仔细一想,在她拔石中剑的时候就曾经听过预言。预言未来将会是毁灭之象,而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即使已经有了觉悟。
一但亲眼目睹那幕景象的时候,她心里不禁去想,忍不住产生祈愿的念头。
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性,甚至能够推翻那位魔术师的预言。她心想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性的话……。
有一种危险的想像彷渗进Saber心中的空隙般浮现出来。
倘若自己不是以救世主的身分守护不列颠,而是以霸王之姿威压不列颠的话……
乱世只会因为战祸更加混乱。而且,这并非她所尊崇的王道。不管站在什么角度,这都不可能是少女阿尔特利亚会选择的方式。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和那座卡姆兰山丘相比,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悲剧呢……
“……!”
此时Saber忽然听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使她的意识从内心的纠葛当中被拉回来。
回头一看,发现爱丽丝菲尔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
第110章 王之军势
“爱丽丝菲尔!”
Saber顾不上自己的纠结,顾不上和Rider的辩论,飞奔到代理御主的身边。
爱丽丝菲尔艰难地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有…新的入侵者…是Caster的召唤的魔怪……从后方包围过来,数量超过500!”
“什么?Caster?”
韦伯和慎二同时跳了起来。
前者用力拉Rider的胳膊,激动地大喊着:“快点,快点去讨伐他。”
后者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城堡的后门。
“这货不是疯了吧?好吧,他确实疯了,可他也不该想不开啊。这里有四名从者,难不成这货想一挑四?”
在场的从者和御主们打破脑袋也不会知道,Caster只是不甘心昨夜的失败,准备卷土重来,并为此特地选择了这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点,没想到
不用想了,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干扰没弄死你,这次一定弄死你。
“爱丽丝菲尔小姐,能确认Caster的位置吗?我们一起杀死Caster,额外附赠的令咒平分。”
“不行。”从魔术反馈中恢复过来的爱丽丝菲尔发动了“千里眼”魔术,“他没有进入结界,我找不到他的位置。”
“比之前更加谨慎了!”Saber不由咬牙切齿。
唯一不曾贬低Saber的王道与愿望的斯卡哈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Saber,Archer,Rider,你们继续,我去打扫一下。Master,和我一起去?”
“没问题。”慎二的表情很轻松,仿佛根本没有把Caster的召唤物放在眼里。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把这群杂兵放在眼里,他两夜加起来亲手砍死的魔怪超过200只,更何况现在还有斯卡哈在身边。
至于城堡这边他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一来他信得过三名王者的骄傲,二来他在这里还留了一个眼睛,现在她正在城堡三楼的走廊上偷偷看着这里。
“没有那个必要。”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Rider突然说道。
“刚才Saber的御主也说了,Caster的魔怪是分散包围,一只只打倒太没效率。不如等它们聚集到这里,一次性剿灭。”
“别擅自下决定,征服王。”Archer眯起猩红的眼眸,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想让这些连杂种都不如的杂碎玷污宴会吗?还是说你想让它们弄脏本王的宝具。”
“都不是。”Rider笑着摇了摇头,“嘛,你看着就知道了,我会让它们在城墙下止步。Saber的Master,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看到魔怪部队的动向。”
“有。”爱丽丝菲尔又一次走进了城堡,这次她的目的是水晶球。
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结界确实等级很高,附带的“千里眼”魔术不仅可以远视,还可以从多视角观察结界里的一举一动不包括已经被Rider和Archer破坏掉的部分,好在这一区域内并没有感知到魔怪特有邪恶气息。
看着水晶球里的影像,Rider露出一个带有赞叹意味的笑容。
“居然让没有脑子的魔怪摆出了军阵,Caster这家伙不愧是当过一国元帅的人。”
“别,别笑啦,它们已经靠过来了。”韦伯拉着Rider的衣角,小声说着。
“放心,放心。”Rider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变化,依旧专心研究魔怪的阵型,“还有500米,早着呢,50米再提醒我。”
……
“50米了。”
“20米再提醒我。”
……
“20米,19米了,Rider。”
刹那间,一阵旋风呼啸而起。
这风炽热干燥,仿佛要燃烧一切。
这风不属于夜晚森林,或者城堡中庭。
这风来自于焦热的沙漠吹来,在耳边轰轰作响。
韦伯感觉舌头上有细微刺人的沙砾,连忙吐了几口唾沫。
唾液里混合着沙尘,被怪风带来不可能存在于此地的热沙。
“Saber,Archer还有Assassin,这是这场宴会的最后一问王是否孤高?”
站在回转的热风中心,Rider开口问道。
鲜红的斗蓬在他的肩上鼓动翻飞,不知何时征服王的装扮已经转变为从者原本的战袍姿态。
Archer嘴角一扯,冷笑一声,无言地回答,这种事根本连问都不用问。
斯卡哈同样没有开口,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已经说明了一切如今的影之国已经没有活人了,她作为那里唯一的主宰,也是唯一的异类,怎么会不孤高?
Saber没有踌躇,她的王道,过去她以国王身分所度过的岁月已经给了她最真实的答案。
“王……自然是孤高的。”
听见三人的回答,Rider纵声大笑。回旋的热风彷在呼应他的笑声般,愈加猛烈。
“不行啊!你们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今天,本王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异常的热风终于开始颠覆、侵蚀现实。
在这本不可能存在的异象中,距离与位置失去意义,逐渐转变为带有热砂的干燥狂风应该吹过的地方。
“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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