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刘胡子听到林默的话,心中充满了困惑
看了看脚下这片肥沃的土地,迟疑道:“林默小哥,还有比种庄稼更金贵的用处吗?您看这地,土黑油润,旁边还有溪水,旱涝保收,绝对是上好的田地啊。”
“嗯。”
林默背着手,站在坡顶,微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他那清瘦的身影,在刘胡子眼中,竟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林默平静地点点头:“用来娶妻安家,自然不能再住以前那个小破房子。”
“对我来说,给我的女人们一个安稳的家,比什么都金贵。”
这话一出,刘胡子心中那点因为林默“不善用土地”而产生的惋惜,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好家伙,是个有担当的爷们!
“小哥说的是!是俺想岔了!”
刘胡子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安家立业,安家在前!有了家,才能立业!”
“说起这个,”
林默转过头,看着他,话锋一转,道:“正好,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您说!您说!”
刘胡子受宠若惊,连忙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奶奶吩咐了,只要是小哥您的事,就是我们费家的事!您尽管吩咐!”
林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说出的话,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要娶妻,就在今天下午。”
“需要备上八抬大轿,吹锣打鼓,绕着村子走三圈,还要沿路到处撒喜子,让全村老少都沾沾喜气。不知能不能给办成?”
“什.......什么?!”
刘胡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下午?!
八抬大轿?!
绕村三圈?!
这.......这是何等的急迫和张扬!
寻常人家娶亲,哪有这么办的?
这简直比镇上的大户人家还要气派!
看着林默那平静如水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能.......能办是能办.......”
刘胡子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心中翻江倒海:“只是.......只是这般仓促,恐怕.......恐怕.......”
“钱不是问题。”
林默淡淡地打断了他。
这几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刘胡子那颗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刘胡子知道自己刚刚交给林默是多少钱的。
哪怕买下这一块地,再置办,也错错有余。
当即深吸一口气,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能办!林小哥您放心,只要钱到位,别说八抬大轿,就是十六抬,俺也能给您弄来!”
“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这天大的福气,能嫁给小哥您?”
刘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能让林默小哥如此大张旗鼓、迫不及待就要娶进门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下一秒,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刚刚在林默屋里见到的那个倩影。
“莫非.......莫非是宁家的苏苏姑娘?”
林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眼力。”
“正是苏苏。”
“果然!”
刘胡子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这倒是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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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小姐被宁家打跑后,就去了林默小哥家,说起来这两人又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除了苏苏。”
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有她的姐姐,宁绣绣。”
“两个,我一块儿娶了。”
“轰!!!”
刘胡子的脑袋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再到彻底的不可置信!
娶.......娶两个?!
还是宁家的两位小姐?!一起娶?!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却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乱成了一锅粥。
“大小姐.......大小姐不是在马子窝里过了一夜吗?这.......这怎么能.......”
“不对!不对!当时就是这林小哥,一个人把大小姐从马子窝里救回来的.......难道.......难道大小姐的清白还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又被他自己飞快地掐灭。
“唉,就算清白还在,可这名声.......名声已经坏了啊.......大奶奶也说了,清白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过了午夜,费家没有收到人,已经取消婚约了。”
.... ... ...
“像我们费家这样的门第,是万万不可能再要她的了.......”
刘胡子看着林默,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敬畏。
这位林小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吗?
哪怕就是说出去宁绣绣清白还在,但大家也不信吧?
还是说,林小哥本事大到,根本就无需理会世俗的眼光?
“怎么样?”
林默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能办吗?”
“能办!能办!必须能办!”
刘胡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把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这位林小哥的行事风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位爷的要求,办得妥妥帖帖!
“小哥您就瞧好吧!俺现在就去镇上,把最好的轿子,最响的鼓乐队都给您请来!”
“保证在下午申时之前,一切都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
林默满意地点头:“那就交给你去办。至于钱,需要多少,你看着收,直接从我卖货的钱里扣就行。”
“是!是!小的明白!”
刘胡子连声应着,对着林默又是深深一躬。
然后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外飞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禀报给大奶奶!
.......
费家大宅内。
费左氏听完刘胡子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也是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
费左氏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林默.......他要娶宁家那姐妹俩?还要用八抬大轿,绕村三圈?!”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她得知宁绣绣被马子劫走。
她同样在瞬间,也闪过了和刘胡子一样的念头。
“莫非.......宁绣绣的清白还在?”
但这个念头,也仅仅是盘旋了片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
宁绣绣在马子窝过了一夜,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实。
费家午时也没有接到人,是事实。
费家上门,拿回嫁妆也是事实。
所以现在无论真相如何,宁绣绣的名声,都已经“毁”了。
费左氏缓缓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冰凉。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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