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三”
怎么.......
怎么,这后果竟是会如此的严重?!
他想不通!
他也不敢再想!
巨大的、充满了不公的委屈与悔恨,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封四的心中疯狂地来回地切割着,让他痛不欲生!
.......
当封四的婆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是推着这个早已是比死人还要沉重的丈夫,缓缓地走出那座,充满了压抑与绝望的医院大门,再次看到那久违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县城的街道之时。
那颗本是早已被绝望,给彻底冰封了的心,瞬间便再次被一股更加深沉的、充满了迷茫的寒意所彻底笼罩。
接下来.......
该怎么办?
家,又该怎么回?
就在她推着轮椅茫然地,站在那车水马龙的、喧嚣的街道之上,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时。
一阵充满了沙哑与不祥的、“嘎嘎嘎”的叫声,却突然从他们的头顶响了起来!
封四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然是盘旋在了他们的上空。
那几双充满了冰冷与狡黠的、如同黑豆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轮椅之上的.......封四!
还不等分封四从这份突如其来的、充满了不祥的诡异之中,回过神来。
其中一只最为健壮的乌鸦,竟是猛地一收翅膀,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他的面门直直地扑了下来!
“啊!”
封四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封四下意识地,便抬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噗嗤!”
一声,利爪划破皮肉的声响!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瞬间便从他的手背之上传了过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嘎!嘎!嘎!”
那几只本还在空中盘旋的乌鸦,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般,竟是不约而同地俯冲而下!
用它们那如同铁钩般的利爪,与坚硬如铁的鸟喙,疯狂地攻击着轮椅之上那个早已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封四!
“滚开!你们这些遭瘟的畜生!滚开啊!”
封四的婆娘,被眼前这充满了诡异与恐怖的一幕,给彻底地吓傻了!
她尖叫着挥舞着自己那,瘦弱的、毫无力道的双臂,试图将那些如同疯了一般的乌鸦给赶走!
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群早已是陷入了某种神秘的、充满了恶意的疯狂之中的凶鸟?!
这番充满了诡异的、当街被恶鸟围攻的景象,瞬间引起了街道之上所有行人的注意!
“那.......那是什么?!”
“天爷啊!这.......这晚上的,乌鸦,怎么还,攻击起人来了?!”
“快!快去帮忙!”
.....
起初众人还只是远远地围观着,指指点点。
可当他们看到那轮椅之上的男人,早已是被那群凶狠的乌鸦,给啄得头破血流,凄惨无比之时。
人群中那些心存善意的百姓,终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脱下身上的棉袄,用力地挥舞着;
有的则是顺手,抄起路边货郎担子上的扁担,朝着那群早已是杀红了眼的乌,狠狠地打了过去!
在众人的合力驱赶之下,那群本是悍不畏死的乌鸦,这才终于是发出了几声,充满了不甘的、沙哑的嘶鸣,盘旋了几圈之后,缓缓地飞走了。
“大兄弟!你.......你没事吧?!”
一个好心的汉子看着早已是被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都在发抖的封四,关切地问道。
封四没有回答。
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早已是被啄得,鲜血淋漓的、布满了细小伤口的双手。
那双本是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这老天爷.......
是真的不准备给他留半分的活路了啊.......
............
夜,愈发的深了。
县城的街道早已是不复夕阳出现时的喧嚣,变得冷清而又寂寥。
封四的婆娘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的力气,推着那副吱呀作响的木头轮椅麻木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小道之上。
“当家的.......咱们.......咱们今晚,该歇在哪里啊?”
封四婆娘带着哭腔,声音,沙哑地问道。
封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腿。
那双本是充满了浑浊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不祥的断裂声,猛地从轮椅之下响了起来!
那本就是用几块破旧木板胡乱拼接而成的、简陋的木头轮椅,在经过了一路颠簸之后,竟是再也支撑不住,其中一个轮子彻底地断裂了!
封四连人带车猛地朝着一旁侧翻了过去!
“啊!”
“当家的!”
“爹!”
凄厉的、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瞬间便划破了这寂静的、冰冷的长夜!
“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封四的婆娘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那冰冷的、满是尘土的地面之上,抱着自己那早已是变得残缺不全的丈夫,放声嚎啕大哭!
而躺在地上感受着那从断腿之处,传来的、钻心般的剧痛的封四,那双本是空洞的眸子里,却是缓缓地流下了两行,充满了无尽悔恨的.......浑浊的泪水。
这一切.......
这一切的噩运,都是从什么时候,始的?
是从他一时起了贪念,翻进了那个本不属于他的、充满了温暖与富足的院子,偷了那几朵,本不属于他的蘑菇开始的.......
报应.......
这,都是报应啊.......
.......
另外一边。
就在封四一家,正沉浸在无尽的绝望与悔恨之中时。
林默那充满了温馨与暖意的堂屋之内。
一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河鲜”盛宴,也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银子早已是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碗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宁绣绣与宁苏苏姐妹二人,则是心满意足地斜靠在温暖的炕沿边,眯着眼睛。
一边抚摸着自己那,早已是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回味着那依旧是残留在唇齿之间的、极致的鲜香。
而做完了所有的活计银子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第一时间便选择离开。
她只是低着头站在堂屋的门口,那双本是用来擦拭桌角的粗布抹布,早已是被她那双,充满了紧张与不安的小手,给死死地攥成了一团。
“那个.......”
银子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那张本就因屋内的暖气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更是红得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
“林.......林哥.......俺.......俺有件事,想.......想求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充满了忐忑。
林默看着银子那副,充满了局促与不安的模样,思索道:“怎么了,银子?有事,但说无妨. .. ”
宁绣绣与宁苏苏,也同样是被她这副前所未有的郑重模样给勾起了好奇心。
“是.......是.......”
银子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艰难地说道:“俺.......俺想,跟您.......赊点粮.......”
赊粮?!
这话一出,林默,与姐妹二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赊粮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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