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封大脚认真的话,林默点点头:“我明白了。”
“无非就是说句话的功夫。”
“等回头,费家的刘胡子,再来收货的时候,我会跟他说的。”
“你呢,就把那地契,先带在身上。”
“到时候,直接还给他就行了。”
“林默哥!”
听到这番,充满了理解与支持的话语,封大脚那颗本是充满了煎熬与痛苦的心,瞬间便被巨大的暖流,所彻底填满!
他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不识好歹”的请求,定然会,惹得林默哥不快。
却没想到....
林默竟是如此地理解自己!
“谢.......谢谢你!林默哥!”
除了这句翻来覆去的感谢,封大脚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林默看着他那副激动得,几近失态的模样,只是笑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后悔就行¨」 。”
“不后悔!”
封大脚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的犹豫!
“那行,暂时就这样吧。”
林默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是有了决断。
然后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我今日,还有要事,得先上山一趟。等回头,费家的刘胡子再来收货时,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你呢,就把那地契,先带在身上,到时候直接还给他就行了。”
“地契现在应该在你老爹身上吧?我觉得你得先把地契弄到手,弄不到手,也没用啊。”
“哎!好嘞!林默哥!”
得到了林默肯定的答复,封大脚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地烟消云散。
当即对着林默,再次重重地拱了拱手,这才终于带着一身的轻松与满心的感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林默则是直接前往天牛山。
村中的这些纷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是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却终究无法动摇他心中那早已是定下的航向。
唯有尽快地,完成系统的任务,获得那【一泓灵泉】,将自己的农场彻底地发展起来,自己才能拥有真正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
而此时此刻。
另外一边。
费家那座气派的大院之内。
堂屋之内,费家嫂子端坐在那张做工考究的太师椅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是换过了三遍的参茶,轻轻地,吹了吹。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那张保养得极好的、看不出真实年龄的面容,也同样掩盖住了她那双微微眯起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眸子。
她的心中,很生气。
非常生气。
想她费左氏,执掌费家这么多年,在这天牛庙村,乃至整个平羌镇,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何曾,在这大清早的,就被人,指着鼻子,用那般污秽、那般恶毒的言语,当众辱骂?!
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费家嫂子深呼吸一口气,将那股,早已是在胸中,翻涌了许久的无名火,给强行地,压了下去。
然后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用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的语气,对着一旁,早已是噤若寒蝉的刘胡子,淡淡地吩咐道:
“等过两日,你得空了,便去林哥家,走上一趟。”
“就说.......”
费家嫂子顿了顿,冰冷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温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姐姐我想干弟弟了,请他得闲了,上家里来,喝杯水酒,叙叙旧。”
刘胡子闻言,心中一凛,立刻便明白了,自家大奶奶的深意。
他知道,大奶奶此举,一则是为了安抚那位如今已是自己这边,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二则,恐怕,也是想借此,敲山震虎,让村里那些,还心存侥幸的“愣头青”们都好好地,看一看,谁才是她费左氏,真正的座上宾!
“是,大奶奶,俺记下了。”
刘胡子恭敬地,应道。
.......
而此刻,费家大院之外,那充满了萧瑟与冷清的街道之上。
“滚!都给俺滚!”
随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最后一次,将那早已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铁头,狠狠推出了大门!
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朱红大门,“砰”的一声,被无情地,关上了!
“啊!”
铁头趴在冰冷的、满是尘土的地面之上,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不甘的嘶吼!
铁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扇,早已是变得坚不可摧的、冰冷的大门,猛地,冲了上去!
可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又如何能,撼动得了厚重门板?
铁头所有的冲撞,最终都只是化作了一声声,沉闷的、充满了无力感的“砰砰”声,以及他自己身上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伤痕。
这番巨大的动静,早已是再次吸引了村里那些,本就无所事事的闲人们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人,从自家的院子里,走了出来,远远地,围成一个圈,对着如同疯了一般的铁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这铁头,真是疯了!一大早的,就跑来费家撒野!”一个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娘,嗑着瓜子,幸灾乐祸地说道。
“他撒什么野?”旁边一个,刚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去地里的老汉,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
那婆娘立刻便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神秘感的语气,说道:“俺可是听说了!是费家,把他家的地,给抽了!”
“抽地?!”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便炸开了锅!
“啥?!那十三亩好地,就这么给抽了?!”
“我的乖乖,那可是铁头他们家,唯一的念想了啊!”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孩子,跟疯了似的.......”
......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充满了同情的、惋惜的叹息声。
然而,这丝同情,也仅仅只是,持续了短短片刻。
很快,便有另一道,充满了“理智”与“现实”的、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嗨!有啥好可惜的?”
说话的,是一个同样是租种着费家土地的佃户,撇了撇嘴,用一种充满了酸意的语气,说道:“那地,本就不是他家的!人家费家,想什么时候抽回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在这里闹,闹出个什么名堂来?”
这话,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 就是!”
另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汉子,也跟着附和道:“再说了,那十三亩地,在他爹走后,费家大奶奶,就该抽回去了!硬是让他们娘俩,白种了十三年!”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换做旁的地主,哪有这么好说话的?”
“我去年想租那片地,费家还不给,没想到今年就抽了,唉,早知道我就去要了。”
“这人啊,得知足!不能给脸不要脸!”
“就是!就是!俺还听说啊.......”
一个消息灵通的妇人,立刻便凑了上来,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娘俩,不仅是年年都交不上租子,还三天两头地,上人家费家去借钱借粮呢!”
“这脸皮,也是厚得,没边了!”
“啥?!还有这事?!我的乖乖,那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俺家就那三亩薄地,年年勒紧了裤腰带,也不敢,拖欠东家一粒粮食!”
“他家倒好,守着十三亩好地,还能过成这副德行!真是.......”
说话那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啊,不是地的不是,是人的不是!”
村民们的议论声,如同最锋利、最冰冷的刀子,一句一句地凌迟着铁头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
铁头终于是停止了那徒劳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冲撞。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一双,早已是被绝望与空洞,所彻底填满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他发现,自己,竟是连一个,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的人,都找不到。
他们的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看戏的漠然,幸灾乐祸的讥讽,以及.......那种,充满了优越感的、高高在上的,教训。
最终,铁头低下了那颗本是充满了不屈与倔强的头颅。
(吗诺好)
失魂落魄地,拖着那具早已是被现实,给彻底压垮了的、行尸走肉般的躯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地走去。
身后,是费家那扇如同巨兽之口般冰冷无情的朱红大门。
周围,是村民们那充满了同情、讥讽、鄙夷、漠然的、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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