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拍着胸脯，笑呵呵地说道：“婶！那都不是事儿！”
“到时候，他们要是真敢来，您啊，就上俺家去！俺让俺爹，给您炖肉吃！俺伺候您！”
这番充满了恭维与担当的、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瞬间便搔到了铁头娘的痒处。
看着眼前这个，不仅人长得壮实，说话还好听的封大脚，再对比一下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闷葫芦儿子，心中的那股无名火，竟是不知不觉地，消了大半。
她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于，是缓缓地，柔和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心花怒放的笑意。
“咳咳咳。”
而旁边，还没进屋的封二小脸顿时垮起来了.
第111章：封二的恨铁不成钢：又不是不给钱；封大脚上门；费家长工的助攻（二更）
自己这傻儿子说的什么鬼话。
封二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随即也不再多言，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个还在沾沾自喜的封大脚，便端着那碗早已是凉透了的热汤，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院门。
封大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爹，怕是又心疼粮食了。
封大脚又好言安抚了依旧是有些愤愤不平的铁头娘几句。
看着她终于转身回了屋，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封大脚刚一踏进堂屋，一道充满了压迫感的、阴沉的声音，便从那昏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你给我站住！”
是封二。
他正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就着一碟盐煮花生，自顾自地喝着白开水。
桌上的油灯，将他那张本就充满了褶皱的老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封大脚的心，咯噔一下。
他以为，老爹这是要为刚刚自己答应接济铁头娘的事，跟自己算账了。
当即连忙上前，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爹.......俺刚刚，就是看铁头婶子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她也是被铁头那孩子给气糊涂了，俺就.......就顺口安慰了她几句.......”
“哼。”
封二冷哼一声，将杯中那凉白开，一饮而尽。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封二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憨厚老实的儿子，缓缓地说道：“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你老子我？”
封大脚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俺说的，不是这件事。”
封二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这才慢悠悠地，道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盘算：“俺是想问问你，这年，12眼瞅着就要过完了。开春之后，咱们家的地，你.......你是个什么章程？”
“春耕？”
封大脚更糊涂了：“还能有什么章程？咱们家就那一点薄田，等开春了，种上玉米.......”
“就那一点薄田！就那一点薄田！”
封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一点地能种出个什么名堂来？！交完租子，除了能让你我饿不死，还能剩下个啥？！”
看着封大脚那副不开窍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俺的意思是，让你.......去租地！”
“租地？”
封大脚皱起了眉头：“爹，咱们家哪还有余钱去租地？再说了，这村里大户人家的好地，早就被旁人给盯上了，哪里还轮得到咱们？”
这，便是天牛庙村最现实的困境。
地，就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
可好地，永远都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所以，俺才让你去想办法！”
封二压低了声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的光芒：“咱们自己没门路，可你不是跟林小子，关系好吗？！”
“林默哥？”
“除了他还能有谁！”
封二的语气，变得有几分急切：“你不想想，林小子如今，跟那费家，是何等的交情！费家嫂子，那可是把他当成了座上宾！费家有多少好地，你不知道？！”
“你明天，就上门一趟，找林小子，好好地说说这件事！”
“只要他肯开金口，帮你跟费家嫂子递句话，别说是租地了，就是租村里最好的那几亩水浇地，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封二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秋收时，自家粮仓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丰收景象。
“爹！这.......这不好吧？！”
封大脚一听，那张憨厚的脸，瞬间便涨得通红！“林默哥待俺不薄，俺.......俺怎么能拿这种事，去.....去麻烦他？”
“这不是.......这不是占人家的便宜吗？！”
在他看来，朋友之间的情分，远比那几亩地，要来得金贵。
“糊涂！”
封二气得直拍大腿，“你这傻小子！俺是让你去租地！又不是让你去要地！咱们是给租金的！又不是白种！”
封二苦口婆心地解释道：“你不想想，每年开春，那些大户人家，手里的地，不都要往外租吗？”
“你不去找，有的是人挤破了脑袋去找！”
“咱们家没门路，没人脉，每年分到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不是石头多，就是离水源远的旱地！”
“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来，能剩下几口粮食？”
“俺让你去找林小子，不是让你去占便宜！”
“就是想让他，帮咱们走个关系，递句话！”
“让费家在分地的时候，能念着点咱们，给咱们分一块，不是那么差的地！”
“那么，咱们来年，就能多种出几石粮食，也能.......也能省下点钱来，给你娶媳-妇！”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封大脚的心上！
是啊，租地，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
一块好地的收成，足以顶得上两块坏地。
如果能租到一块好地，那便意味着，来年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想起了自己那破败的家，想起了爹娘那日渐苍老的、被生活压弯了的脊梁，还有自己娘。
封大脚那颗本是充满了抗拒的心，终于，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了。
最终，封大脚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那俺明天，就去找林哥，说一下。”
封大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坚守着自己心中最后的那点底线。
“不过.......俺不保证，能成。”
“哎！这就对了嘛！”
封二一听，立刻便喜笑颜开，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那充满了褶皱的笑容，如同绽开的菊花。
这一夜，封大脚，辗转反侧，一夜无话。
..................
第二天，新的一天。
天色才刚刚放亮，林默家那崭新的院门，便被“叩叩叩”地，轻轻敲响了。
是费家的长工，刘胡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赶着一辆空空如也的板车。
“林哥！早啊！”
刘胡子一见林默开门，立刻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大奶奶惦记着您这边山货多，特意让俺，一大早就过来收货了！”
“辛苦了。”
林默笑着，将他迎进了院：“正好，我昨天也上了一趟山，发现了一点心动。”
林默早已是将昨夜新采的那些【杨树菇】，分门别类地，装在了几个干净的竹筐里。
当刘胡子看到那些菌盖肥厚、色泽嫩黄、散发着浓郁异香的杨树菇时，那双本就充满了精明的眼睛，瞬间便瞪大了！
“哎哟！林小哥！这.......这是什么宝贝？！”
“俺在山货市场闯荡了这么多年，竟是连见，都未曾见过！”
“杨树菇。”
林默淡淡一笑：“昨日新采的，收不收？”
“收！都收！”
刘胡子哪里还敢迟疑。
他知道，只要是林默手里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凡品！
当即连忙招呼着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筐杨树菇，搬上了板车。
做完这一切，他又搓着手，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迟疑的语气，对林默说道：“那个.......林小哥，俺还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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