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林默的身边,自然而然地,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用一种充满了居家气息的、温柔的语气,嗔怪道:
“好了,说这些沉重的话做什么。”
“忙了一天,肚子,也该饿了。接下来,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充满了节奏感的“吱呀”声,伴随着少女那略显吃力的喘息声,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是银子。
是银子,又挑着最后一担水,回来了。
林默看着姐妹二人,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好了,咱们的功臣回来了,该吃饭了。”
宁绣绣和苏苏立刻心领神会。
两女迅速将那两把手枪重新藏好,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婉热情的笑容,一同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当银子放下扁担,正准备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时,苏苏那充满了活力的声音,便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银子!快进来!就等你了!准备开饭啦!”
银子一愣,连忙摆手,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不.......不用的!苏苏姐!俺.......俺就在厨房吃点剩的就行.......”
在她看来,能与主人家分开吃饭,已是天大的恩赐。
与主人同桌共食,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说什么傻话呢!”
宁绣绣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野猪肉炖冬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佯装不悦地嗔了银子一眼,“林默哥说了,咱们家,不兴那些旧规矩。”
“既然是在一个屋檐下干活,那便是一家人。”
“哪有让自家人,躲在厨房里吃饭的道理?快!去洗把脸,上炕坐好!”
这番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长姐般的威严与温情的话语,让银子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她眼圈一热,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院角的水盆边,用冰冷的井水,仔细地洗干净了脸颊与双手。
饭菜,早已摆在了温暖的土炕之上。
依旧是那个小小的铜锅,锅里是炖得软烂入味的野猪肉和鲜美无比的冬菇。
旁边还烙了几张金黄色的玉米饼,简单,却又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银子拘谨地,坐在炕沿边,只敢夹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方的菜。
她的头埋得低低的,手中的筷子,却是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顿饭,她吃得很快,也很香。
每一口饭菜,都像是带着一股暖流,从她的喉咙,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吃饱喝足之后,不等林默和姐妹二人开口,银子便手脚麻利地,主动将所有的碗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堂屋门口,对着林默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哥,绣绣姐,苏苏姐,俺.......俺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林默温和地嘱咐道。
银子再次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带着满心的温暖与感激,快步地,融入了门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
夜,愈发的深了。
寒风在村道间穿梭,卷起地上的残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银子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算厚实的棉袄,步履匆匆。
林默家堂屋里那温暖的灯火与饭菜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身边,让她原本冰冷的身体,也多了几分暖意。
然而,这份温暖,却在她走到村西头那个熟悉的岔路口时,被一道执拗的身影,给彻底驱散了。
是铁头。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像一尊望眼欲穿的石像。
看到银子走来,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银子看到他,脚步微微一顿,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
银子停下脚步,困惑道:“你天天等在这里,做什么?”
“俺.......俺就是看看你.......”
铁头的声音,有些干涩,看着银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的脸,心中一阵发堵,“俺.......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
银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现在,有活干,有饭吃,好得很。”
这份平淡,却像是一根最锋利的针,狠狠地,刺痛了铁头的心。
铁头看着银子那双空空如也的手,心中那股熟悉的、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铁头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口袋,递了过去。
“这个.......这个你拿着!是.......是俺娘今天刚磨的玉米面.......”
然而,银子只是地瞥了一眼那个口袋,连退了两步,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一般。
“不用了。”
银子的声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俺现在,不缺吃的。”
说罢,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铁头一眼,便径直地,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几天在林默家干活,有时候也能够听到林默哥和绣绣和苏苏的话。
不要贪便宜。
这个世界上,只有免费才是最对的。
“银子!”
见此,铁头伸出手,想要挽留,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看着银子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袋,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显得无比可笑的玉米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瞬间便冲上了他的头顶!
当即狠狠地,将那袋玉米面,砸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低吼,在寂静的夜色中,远远地,传了开去. ..
.......
铁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刚一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道充满了怒火的、熟悉的身影,便如同母老虎般,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还晓得回来啊?!”
铁头娘手里挥舞着一根烧火棍,劈头盖脸地,就朝着铁头打了过来!
“俺打死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铁头吓得一个激灵,所有的失落与愤怒,瞬间便被求生的本能所取代!
连忙抱头鼠窜,绕着院子,狼狈地躲闪着。
就在这时,隔壁院的封二,恰好端着一碗热汤走了出来。
当看到这般景象,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暴怒的铁头娘。
“哎哟!他婶子!这是咋了?大半夜的,发这么大的火?”
“你别拦俺!俺今天非要打死他不可!”
铁头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躲在封二身后的铁头,破口大骂,“这个小王八羔子!三天两头的,往费大肚子那个无底洞家里,倒腾咱们家的粮食!他就不怕,把他老娘俺,给活活饿死吗?!”
“咳咳.......”
恰好跟着出来看热闹的封大脚,听到这话,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上前劝道:“婶啊,您消消气。这有道是,儿大不由娘。再说了,一时半会儿的,也饿不着您。”
看了一眼躲在旁边,一脸后怕的铁头,笑着打圆场道:“您看这样成不,明年开春,让铁头,在你们家那十三亩地上,好好地使力气!赶个好收成!”
“等到了秋后,就把银子,给铁头娶回家!”
“银子那姑娘,谁不知道?家里田里,都是一把好手!”
“您要是有了这么个儿媳妇,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铁头娘的火气,更大了!
当即“呸”的一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她想进俺家的门?做梦!想得美!”
“俺家铁头,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不娶媳-妇,也绝不要那银子!”
“婶!您可别把话说绝了!”
封大脚连忙说道:“好歹,也给铁头,留条后路不是?”
“俺今天,就是要把话说绝了!不给他留后路!”
铁头娘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刻薄与怨毒:“就是不能让他,娶费大肚子家的闺女!”
“你没听村里人说啊?费大肚子,那2.8是现世报!肚子是个深坑,永远也填不饱!到了来世,还是个饿死鬼!”
“他呀,好不了了!”
封大脚听得直叹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道:“婶,您得拎得清啊。这铁头和银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在那里。您把银子娶回来了,那不就是您家的人了?”
“至于那费大肚子,他要是再那么懒下去,那都是他自个儿作的!跟您,可就没关系了。”
“话是这么说!”
铁头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依旧是满脸愁容:“可万一.......万一那银子嫁过来了,她那一大家子,都跑到咱们家来吃大户,你说,俺受得了不?”
这,才是她心中,最根本的担忧。
封大脚一听,立刻便乐了。
上一篇:宅厨师
下一篇:精灵:开局独角虫,你成天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