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垂下手,指尖还在发颤,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她瘫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眼睛睁得发酸也毫无睡意。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里钻,他张了张嘴想喊。
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最后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只能任由那片无助将自己彻底淹没。
过了许久,她坐起身蜷在床头角落,背弓得像只被雨打湿的猫。
肩膀抖得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偶尔抽气时,喉间才漏出细碎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尾泛着红肿的红,眼白布满血丝,可那股子空茫的疼,却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胸口。
她盯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纹,眼神散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指甲缝里嵌进了布料的碎屑也没察觉。
鹤熙走过去想扶她,她却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
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垮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头的劲儿都没有。
只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伤,浓得化不开,把周围的空气都染得发沉。
“唉……”鹤熙收回伸出去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天使冷,悲伤、绝望、无助………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小猫。
她一直以来很很坚强,几千年来,多次陷入绝境中,都没有如此无助、脆弱过。
鹤熙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轻声关上了门,不要再去打扰她。
想到这,鹤熙不禁感觉有些心酸,就算她再迟钝,也应该看出来天使冷对秦无忧的特殊情感了。
这家伙怎么那么能招惹情债!?鹤熙狠狠地瞪了秦无忧一眼。
莫名奇妙遭了个白眼,弄得秦无忧一头雾水,不明白鹤熙这又是怎么了。
“怎……怎么了?”秦无忧小心的试探道。
鹤熙没好气的戳着他的额头说道:“你说怎么了,你能不能安分一点,自打来到这个星球之后你这都是第几次受伤了?这次更好,差点把命都给搭上!”
秦无忧眼睛眨得飞快,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往她身边凑,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这不是难免的嘛,来这里就是抱着历练天使冷,让她适应新的力量体系的目地而来的。
既然是历练,和他人交手是肯定的,受伤那也是在所难免。而且这次的事,你总不能让我对天使彦见识不救吧?”
秦无忧边说边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被拍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憨了,悄悄拉着她的衣角。
“你就作吧,等哪天真把自己作死,翘了辫子。我们就跟人跑了,到时候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孩子,你还没有任何办法。”
“嘻嘻……那不能够,你们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哪来的孩子?”
“我没有凯莎有不就行了,我们几万年的好姐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天使彦在鹤熙对秦无忧进行治疗后的第二天便来看望了他,随后第三天也来了,再然后是第四天、第五天………
今日,天使彦再度过来探望,就看到天使冷正站在走廊过道上,倚靠在墙壁,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这发什么呆呢?”天使彦疑惑的看着她。
天使冷之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与你无关。”
没有理会天使冷,她来到秦无忧所在的卧室前,就看到卧室的门是半开着的。
透过门缝看到秦无忧此时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此刻正在里面和天基王鹤熙说些什么,聊得很开心。
天使彦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她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她一时间有些沉默,目光有些复杂,想进去又不想进去,想进去是想要当面感谢秦无忧。
不想进去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尴尬。
最后她还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不进去?”天使冷问道。
天使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东西,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看到他醒过来,就可以了。”
“嗯?”天使冷发出疑惑的声音。
天使彦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来探望的吗?怎么到了门口,又不进去了,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天使彦抚了抚自己的发丝,找了个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的借口。
“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我进去打扰不合适。你之所以出来,不在里面待着,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说完转身离开,除了天使冷没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打扰吗?天使冷回头看着屋内嬉笑的两人,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自己好像显得有些多余呢?
她现在走廊里,指尖无意识地抠扯自己的衣角。
耳畔传来的一道道笑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过来,却到不了他跟前。
那热闹是别人的,似乎与她无关,她像个被落在后台的道具,连影子都透着股不合时宜的滞涩。
天使冷跟着扯了扯嘴角,却觉得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空气里的欢腾像层透明的膜,把他裹在外面,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连呼吸都透着疏离。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觉得这里的光太亮,声音太吵,连自己的存在都显得多余,像幅画里错填的颜色,突兀得让人心慌。
第565章 与鹤熙的打闹
“阿嚏~”秦无忧莫名的感觉鼻子一痒,打出了个喷嚏。
“这是感冒了吗?你身体刚刚好转,得多注意一些。”鹤熙微凉的小手贴了上来。
“没有,就我这身体,即便是大病初愈,开山断江也不过是寻常,怎么可能会有感冒这种东西,真把我当成普通人了?
这也许又有人在背后偷偷的念叨我了吧,最近几天老这样”秦无忧摇了摇头说道。
“那应该是有谁想你了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鹤熙笑道。
“拉倒吧,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就没几个,有谁会想我。反倒是敌人、仇家不少,兴许是他们恨我,在背后念叨我了吧。”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就是凯莎在地球思念她外出未归的情郎呢?每日以泪洗面。
要知道思念是可以跨越时间、空间的限制的,你有所感应也不是不可能啊。”
“切~她事情那么多,而且又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柔弱女子,你这话一定公信力都没有,我怀疑就是你在心里蛐蛐我,我才会打喷嚏的。”秦无忧无奈的摊手。
“啊啦?这都被你发现了吗?没错,就是我哦。”鹤熙睁大了眼睛,俏皮的说道。
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市场里,秦无忧和鹤熙两人站在一个杂货摊前。
一面说话聊天,一面看着身穿花衬衫、面色和善的大婶包装好他们选定的蜡烛,随后付钱,等着找钱。
自从秦无忧受伤之后,鹤熙就没有再东跑西跑,一直安心的待在他的身边。
今日不知鹤熙哪根筋搭错了,说什么庆祝他康复,要吃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难得鹤熙突然有兴致,秦无忧只随着她了,跟着她如同平凡的人一般,出来买各种东西,为了晚餐而奔波。
话说庆祝不是该举办个热闹的聚会啥的吗?吃烛光晚餐庆祝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话说你不去继续研究那个白毛小萝莉啦?”
秦无忧突然想起鹤熙这段时间所做的事,便随口问道。
“不去了。”鹤熙摇了摇头。
“为什么?”
秦无忧疑惑的看着她,鹤熙这个科研狂魔,有这么个值得研究的对象她居然放弃了?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为什么,基本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还去干嘛。而且有个家伙让我更不放心,我得看着他啊,不然我怕哪天突然来个噩耗,莫名其妙就成了寡妇。”
说着说着,鹤熙气恼的伸手到他的腰间,揪住一小坨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呃~呵呵………”秦无忧只能讪笑着。
接过了大婶找的钱,两人提着塑料袋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另一个摊位卖水果的老板在问这边的大婶。
“嘿,现在科技发达了,十几年前就家家通上电了,除非停电,不然现在这蜡烛应该不好卖了吧?”
“不好卖?没有啊,反而是科技发展后,人们见识多了,更好卖了。”
“你别糊弄我,现在大家都用灯泡照明了,那还有人会买蜡烛?”
“蜡烛又不是只能用来照明,你没看到这已经是今天第八对小情侣来跟我买蜡烛了吗?”
对于情侣这个词很是敏感,鹤熙回过了头,片刻后方才转回来,疑惑的问道:“无忧,这蜡烛除了照明还有什么其他的用途吗?为什么科技发展了蜡烛反而更好卖了,而且为什么来买蜡烛的都是情侣?”
秦无忧也是有些诧异,不确定的问道:“你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你快说。”鹤熙一脸天真的说道。
秦无忧一脸揶揄的说道:“以前是用蜡烛发的光,现在是用蜡烛流的泪。”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云山雾罩的,就不能直接明白的说吗?非要当什么谜语人?
一面走着,鹤熙一面想着蜡烛和流泪有什么关联的问题,由于思考的方式太过正经。
最后反而将自己绕了进去,始终不解其真意,脑中有些迷糊。
看着想不明白的鹤熙,秦无忧笑着解释了两句,随后便被恼羞成怒的她在热闹的市场中追杀了二十多米。
“你给我站住,我看你真是和天使彦那个云司机待久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什么事你都能秒懂!”鹤熙一边追一边羞怒的喊道。
两人笑笑闹闹地出了市场。
走在回家的路上,秦无忧又陆陆续续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总觉得最近有些不舒服,鼻子痒痒的。
难道伤到本源,虚了?不能够吧?
“你不会真的感冒了吧?”鹤熙看着不停打喷嚏的秦无忧,关切的问道。
秦无忧摆摆手说道:“不可能的事,我身体那么好,我觉得我强的可怕。怎么可能会染上感冒这种可笑的事情。”
“这么厉害?”鹤熙道。
“那当然了,相当厉害!”秦无忧仰着下巴,自信且骄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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