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部长嗤笑一声。
“告诉你,巫师其实也是反对迷信的。你这个情况,用我们的话来讲,叫做‘先知’或者是开了‘天目’,可以用预言魔法来加以解释。”
方托马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反正我喝了这么多吐真剂,说的话都是实话,对我来说这就是神谕。”
见他这么说,福吉也没有反对。因为这人说的是真的,他的确喝了太多的吐真剂,哪怕那些东西都已经过期了,可是过期魔药伤害的是他的脑子,并不会影响其口中话语的真实性。
反倒是,因为知道的更多,所以福吉部长还隐隐有些嫉妒这人的天赋。
那可是预言魔法啊!
那可是最为稀少的魔法天赋之一。
就算全面强大如邓布利多以及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没有这样的天赋,也依旧无法做出正确预言。
而历史上,距今最近的一个被确信拥有此天赋的巫师,则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上一任黑魔王格林德沃。
许多巫师都猜测下一个能被确认具有“天目”的人,肯定是出生在未来的、某个惊才艳艳的纯血小巫师。
谁又能想到,“天目”会开在一个基本就可以说是亚炮的人身上?
这可以说离了大谱了,属于是。
因此,当昨天这个人喝下了吐真剂,当着福吉的面说自己能够接收到神谕,并且作出准确预言的时候,这位魔法部部长其实根本是不信的。
然而,他竟然当场直接跟福吉讲:“我所知道的秘密,全都通过神谕得来,是神明告我的预言。”
这话听得福吉将信将疑。
按道理,就算吐真剂过期了,喝下去之后虽然会对饮用者大脑造成影响,但是却仍能强迫其说出实话才对。
当时,方托马斯似乎的确是预见到了福吉的想法,于是干脆地说道:“你要是不信,给我再来一瓶……哦,不,我要十瓶,把你们这里库存里剩下的吐真剂全都拿出来。”
结果则福吉更感到惊讶,因为他让审讯室外的刑讯者去取仓库剩下的全部吐真剂,后者确实只拿回来十瓶。
而方托马斯也不用人强迫,竟然真地自己拿起那些过期魔药,一瓶接一瓶地全部倒进嘴里。
那时福吉就不淡定了。
他不怕方托马斯变成痴呆,又或者喝多了过期魔药死在这里,而真是猜到对方可能是一个先知。
只是,一个因喝多了吐真剂变成痴呆的先知,那这人不就废了?
不过,很快方托马斯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虽然变成了个“癫佬”,但他仍旧还能与福吉正常沟通,以及更重要地,他能够做出正确预知。
方托马斯告诉福吉,可以派人礼貌地向将自己送到魔法部傲罗手里的小巫师伯恩,送去一张魔法法庭的传票。
“他会出庭的,”方托马斯说,“而且他还会将邓布利多一起带来,这会给你一次在巫师公众面前打击那位‘白魔王’威信的的绝好机会。”
见福吉犹豫不决,他昨天还笃定地地保证,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上面,将会刊登一篇专门针对伯恩在大英博物馆“胡作非为”行为的抨击性质社论。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保证,再加上想要验证这个方托马斯是不是真的先知,福吉这才让自己那个正在魔法法庭熟悉未来威森加摩工作的乌姆里奇,签发了一张传票。
说来也巧了,若不是他有意向被邓布利多“无耻”把持多年的威森加摩议会掺水,通过利益交换给自己心腹乌姆里奇搞来了一个议员资格,那乌姆里奇也就不会去那魔法法庭“实习”。而如果乌姆里奇不在魔法法庭“实习”,他还真不好让其它审判官去给那个名叫伯恩斯拉格霍恩的小巫师开具传票。
毕竟,现在魔法部的职员,几乎没有不是从霍格沃兹出来的。而一看到“斯拉格霍恩”这个姓氏,没人不知道这是他们曾经教授的家人。
福吉思考了一下,除了乌姆里奇这个紧抱自己大腿想往上爬的女人之外,其它那些审判官多半没人会愿意去得罪自己曾经的教授。
他们多半会找些“证据不足”、“相信后来人智慧”的托词,将这事给拖延到猴年马月去。
这么一想,福吉就更觉得方托马斯可能说得是真的,他真有当预言家的天赋。
结果今天一大早,他的这个存疑就彻底被证实了:明明他没有搞任何运作,《预言家日报》上就刊登了一篇针对伯恩那个小巫师的批评文章。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那文章还写得有鼻子有眼。
傲罗办公室的人,明明昨天都被福吉一竿子支到阿兹卡班去了,可是那个丽塔斯基特仍旧将整件事情写得绘声绘色,准确说出了伯恩这个小巫师出现在了大英博物馆,那里还出现了魔法盗窃案。
这两件事情,除了傲罗办公室的人之外,魔法部里就只有乌姆里奇、福吉本人,还有方托马斯这个当事人知情。也不知道,那女人的情报都是从哪得来的?
不过,她的这篇社论,的确证明了方托马斯的能力。
而这也是让福吉真正意动的地方:那个方托马斯可是预言了,只要给伯恩发了传票就能打击邓布利多的威信。
于是,福吉让在其安排下接受了一些治疗,擦了点白鲜精油,喝了些振奋魔药的方托马斯来到自己办公室。
他本来是想要详谈一番,威逼利诱一下,可是后者则再次当着他的面作出了一个预言。
“有个叫哈利波特的小巫师,今天傍晚时分将会遇到大麻烦。他会违规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法,造成一件严重违背你们某条重要法律的事情。你应该有办法监视到那个小巫师,他对你来说好像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一听到这,福吉顿时更加惊讶了,他确实有办法监视到哈利波特。
这件事没人知道,因为这件事他谁都没有告诉,就连自己的心腹乌姆里奇都不知情。
“你之后一定要给我讲清楚,”福吉认真看着方托马斯,隔着茶色的墨镜,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定!”
讲完这句话,他就从自己办公桌下面拿出一个大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显示器似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这个东西很重,他自己搬的很吃力,可是却没有任何叫人帮忙的意思。
然后,他又打开了一个施加了多种保护魔法和自毁魔法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玻璃试剂瓶。
这个玻璃试剂瓶里,除了一根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头发丝”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东西。
那根头发丝就是踪丝。
19世纪末期,英国魔法部颁布了一条法令:年龄在十七岁以下但是拥有魔杖的男女巫师,也就是上学阶段的小巫师们,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使用魔法,比如在危及生命时进行自卫之外,并不允许在校外随意使用魔法。
为了监督这些小巫师,魔法部要求奥利凡德在每一根被出售的魔杖之中,都植入了一种名为踪丝的东西。
等到小巫师过了十七岁生日,那根踪丝就会自动消失不见。
踪丝分为两段,一段会被植入小巫师的魔杖,另一段则会被保存在魔法部。
一旦霍格沃兹小巫师离开学校,踪丝就会自动运行,检测其周围有没有发生魔法反应。
只是,如果是巫师家庭里的小巫师,在附近有成年巫师的情况下,即便他(她)们施展了魔法,那么踪丝也会误判成其它成年巫师在施法,不会反馈到魔法部。
但是必须得说明,这个漏洞之所以会存在,其实不是因为“踪丝”不给力,而是因为魔法部的不作为。
“踪丝”发明之初,发明它的巫师明明是提供了一套非常完善的系统。通过一种炼金术制作的显示屏,坐在屏幕一端的魔法部职员可以随时监控每个小巫师魔杖具体情况,甚至还能监测那个小巫师周围的图像和声音。
没错,就是被福吉部长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然后放到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个炼金显示屏。
只不过,由于魔法部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这个“踪丝检测系统”也只能在存在极大漏洞的情况下,低效率地凑活运行了一百多年。
“这个老古董,应该还能用。”福吉部长朝显示屏的屏幕哈了口气,又掏出手绢拂去上面堆积的灰尘。
接着,他才把那个装着“踪丝”的玻璃试剂瓶,对准一个凹陷的圆柱形空槽,“啪嗒”一声插了进去。
虽然出现了一些频闪和雪花,但是炼金显示屏最终还是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那个方托马斯都感到有些惊奇,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十分神奇:那台与电视机有些类似的东西,上面没有链接任何电线、天线之类的东西,可是却能一下子显示出远方某个特定地方的情况,就跟现场直播似的。
虽然画面是黑白的就是了。
而在那画面上,主角就是一个脸色一直非常别扭的小巫师,配角则是他的姨父、姨妈和表哥一家人,以及一个被他那个小胖墩表哥称为“玛姬姑妈”的胖女人。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福吉部长耐着性子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其间,他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那家人麻瓜大吃大嚼连吃了两顿饭,而他堂堂一个魔法部的部长,这两餐却都是用三明治对付过去的。
直到,他看到哈利波特对着那个玛姬姑妈大吼大叫了几句,就像再一次魔力暴动一般,这个小巫师竟然无杖无声地对让那个女人变成了一颗热气球。
与此同时,他那个心腹乌姆里奇也用魔法向其发来了一则简讯:特波疣猪发飙了,凤凰还没有动作。
于是,压抑着心里的各种情绪,他将目光看向了那个“先知”方托马斯。
福吉谨慎地回避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没有去问“如何让邓布利多损失威信”,而是用尽量平稳地声音开口问道:“你的两个预言都应验了,两个小巫师都遇到了麻烦,这其中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说的那个囚徒困境是在说什么?你应该明白,我无法真的让这两个小巫师变成囚徒。”
“关系可大了。”方托马斯把茶色魔镜摘了下来,露出自己变得绿油油的眼眸。
“而且,你真的应该多读一些书。
囚徒困境的重点又不在于囚徒,它的重点在于一个人该如何选择。
你应该思考的是,两个小巫师同样都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那位邓布利多现在到底要做些什么,以及他到底该不该做这些事情。”
第304章 伯恩:赛普瑞斯!
家人们,谁懂啊?
考试都让开卷了抄答案了,怎么还有人会不及格?
虽然心中狂呼“ T'es con”,但是方托马斯脸上还依旧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因为要完成那位无所不能伟大神明下达的神谕,所以他得保持好自己的“先知”人设,得保持情绪的稳定。
哪怕事实上,喝多了吐真剂的他,现在已经不可逆地成了一名精神病患者。
“我看了你们的这本《魔法法庭出庭规范要求》,”说着话,他拿起之前看似是用来打发时间而看的一本书,那还是福吉丢给他的。
“上面有这么一条在当事人进入魔法法庭的审判席,开始进行审理之后,陪审人员(如果有的话)严禁离开魔法法庭;违反者将被视为对魔法法庭的不尊重,魔法法庭有权力对其进行另案审判。”
福吉眼睛眨了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方托马斯说得是什么了。可是,旋即那么一想,他就又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方托马斯,开诚布公道:“以邓布利多对于哈利波特的关心,的确有可能在那小巫师居住的地方施展了什么魔咒,因此也能够探察到那个小巫师捅了篓子、离家出走的情况。
可是,就算那个小巫师离家出走,等到乌姆里奇庭审结束,他再去处理这件事不就好了?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小巫师,可以算是我们巫师世界里的……嗯,‘超级明星’。”
福吉刚想说“救世主”这个词,可是出于谨慎,他没有对眼前这个犯罪分子具体说清楚而是换了称呼。
“他虽然在麻瓜面前施展了魔法。但是,他一来没有使用魔杖;二来他寄宿的那个麻瓜家庭是他的亲戚,其实是知道巫师和魔法界存在的。
理论上,他只是由于一个麻瓜辱骂他父母,所以情绪激动之下无意间无杖无咒地施展了魔法,这基本没有办法用《国际巫师保密法》去……”
“停,停,停。”方托马斯忍不住打断了福吉的长篇大论。
“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什么道理都先往后面放一放,”这个怪异的男人邪笑着说道:“我说过,那个哈利波特离家出走,就会引来那个邓布利多的强烈反应吗?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那个邓布利多如果知道他看重的小巫师遇到了真正的危险,那么他会不会强行离开魔法部?”
“什么!”
福吉一下子震惊了。
哪怕很想让邓布利多出糗,可是他却从没有想过以哈利波特的生命安全作为代价。
因为,那个有着“救世主”称号的小祖宗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这个现任魔法部部长将会面对的,将是极其恐怖的舆论谴责他这个部长恐怕都未见得能继续当下去了。
“你预言到了什么?是食死徒的残党,还是什么邪恶的黑巫师、危险的神奇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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