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因为这一口深吸而异常流动，仿佛刮起一阵大风。
填满肺部后，赤发鬼轻轻吐出一口小小的气旋。
刚才他出手救下一名失足的老人。
如今他一声怒吼，不知道又跌倒了多少香客。
赤发鬼老神自在，等待着此地最美味的佳肴自动来到他的面前。
“老衲少林方丈圆觉。”
圆觉从内院走出，向赤发蛮族双掌合十，“不知施主为何事而来？”
“先诛少林，后灭武当。”
赤发鬼面无表情，说出杀意十足的台词。
“若是想要阻止我，便让比我更强的人打败我。”
“阿弥陀佛。”
圆觉一脸悲苦地念诵佛号。
眼前的蛮族，他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任何内息。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对方没有修炼内功。
另一种可能，就是眼前的蛮族内功修为远在他之上，以至于他无法感觉到。
只听刚才的吼声，就已经知道第一种可能并不存在。
也就是说。
天人。
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年，他稳坐中原第一的位置，都没出什么茬子。
但到了近日，一年不到的时间，这样的强者却层出不穷。
梁晨、胜万松、迦摩、杀生院。
以及眼前这位赤发异族。
细细想来，这一切都发生在天穹破碎之后。
从未有过的天空异象，以及接连出现的强者，是否在预示什么天命？
“老衲愿为少林一战。”
“哼。”
赤发蛮的鼻子中呼出喜悦的鼻音。
他咧嘴大笑，双臂大张，做出破绽十足的战斗姿势。
第106章 范马
下克上虽然困难，却并非人力不可及的奇迹。
通常情况下，一名天人足以匹敌四位宗师。
但慧觉想要赌一下，中原武学博大精深，蛮夷就算到了天人境界，也只是内功修为高而已。
你看这个赤发蛮，一个简单的架势就中门大开，满是破绽。
更何况圆觉已经将少林神功易筋经练至圆满，离天人合一只差一个契机。
少林功夫出了名的龟壳硬、带反伤，就算是天人强者，要开壳也得费上不上功夫。
只要拖到各大院首座赶来支援，再不济也能赶走此人。
“般若掌！”
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圆觉易筋经之力催动到极致，一出手，就是极招。
对方中门大开，圆觉全力一掌，拍向赤发蛮族胸膛。
他的心中，预想种种可能。
是防？是躲？还是正面还击？
无论哪一种选择，圆觉都做好预期，有着应对之策。
这是六十年的老东西才拥有的智慧和经验。
赤发蛮站在原地。
不防、亦不躲。
出乎意料的反应。
圆觉咬紧牙关，狠下心来，全力一掌拍中赤发蛮胸膛。
传来的手感，让圆觉绝望。
少林武功已是江湖上的知名龟壳。
但眼前之人让他知晓，一壳更比一壳硬。
皮肉碰撞的啪嗒声响彻少林，赤发蛮子腰微微弓起，在地上滑出数米沟壑。
然而，毫发无伤。
最让圆觉惊骇的，并非是无法伤到对方，而是内力传来的反馈。
“没有内力！”
眼前的蛮族，身体内没有任何内力。
完全是用韧性极高的皮膜与强壮肌肉挡住了般若掌。
不修内力，人的身体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不修内功，人也能达到天人境界吗？
眼前的异域之人，向圆觉展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武学之道，博大精深。
他熟知的，当做常识的武道，也不过是一种知见障罢了。
“老爷爷。”
赤发蛮抓住圆觉的手，巨大的握力让圆觉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
无法阻挡的蛮力将他从地上拔起，双脚悬空。
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圆觉回忆起自己刚成为武僧时，罗汉堂首座用自己展示武学时的过往。
“你太弱了，还是让你们最强的人来吧。”
堂堂宗师，被称为弱者？
圆觉以对方的手腕为杠杆仰起身体，倾尽全身力量踢向赤发鬼的裆部。
一击命中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哪怕强壮如赤发蛮，也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双手一松，圆觉落回地上。
圆觉并未乘胜追击，堂堂大师岂会轻易动怒，他双掌合十承认败北，“施主说的对，贫僧太弱了。”
“此战，我认输。”
赤发蛮的笑容无比扭曲，活像被金刚踩在脚下的恶鬼。
“你以为说这种话就有用了吗？老爷爷。”
赤发蛮握紧拳头，力度之大捏碎空气发出爆鸣，他将手臂完全向后拉伸。
依旧是看不出任何武学的挥拳法，却能够完全发挥他的蛮力。
毫无疑问。
这一拳下去，会死人。
圆觉没有退让，都已经踢裆了，再逃跑的话，宗师的脸可就丢尽了。
而且宗师的直觉告诉他，逃跑的话必死无疑。
唯有以力相抗，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圆觉将易筋经功力运转至前所未有的境界，周身缠绕金色气旋形成一道宛如实体的金色大钟，金钟不断旋转，试图偏转即将到来的铁拳。
赤发蛮气势达到顶峰，肌肉暴跳蓄势待发之际。
圆觉突然开口，“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败在何人的手上。”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赤发蛮气势一卸，拳头都松开了少许。
蛮子索性松开拳头，双手插手，单脚点着地面，摇头叹气仿佛面前是个调皮的孩子。
“我的部族没有你们中原所谓的姓氏。”
“非要说名字的话，我的部族称呼我为fanma，意为为战斗而生之人。”
圆觉重复念了一遍，“范马。”
范马，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那两个音节的读音与这两个汉字最为相似。
“范马施主虽然口称要灭少林，诛武当，但我未从阁下的身上感受到半分杀意，何不直接说明来由。”
“若有能够帮助的地方，少林自然义不容辞。”
范马并未答应，而是再次握拳。
“战斗之人交流的方法，只有战斗而已。”
“方丈！”
拖延时间的战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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