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上身沿着一条直线笔直前进，走出官道步入丛林，没有携带任何工具盘缠，也没有随身干粮水壶。
就这么形单影只一条人，走入无人的丛林深处。
就好像任何外物对他来说都是不该存在的杂质。
在赤发鬼的背影消失后许久，沈昊才捂着胳膊站了起来。
他看向满地哀鸣的部下，心中一片迷茫。
我是弱者吗？
我鱼肉百姓，千陵渡周围方圆百里内的渔民都得看我脸色说话。
哪怕是腰缠万贯的巨贾都得给我塞个大红包才有资格出海。
这样的我是个弱者？
沈昊很快调整好心态。
弱者就弱者吧。
至少他还活着。
强如梁晨，还不是英年早逝。
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沈昊颤颤巍巍地走向市舶司。
闲暇之余，他也想试试看，成为强者。
胜万松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一头海外野兽的目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他很忙的。
慕海棠手口齐心，操劳一整天，最后成功打动胜万松三次，让他给青木画舫留下三剑之力。
那张矜持贤淑的脸羞涩地俯下，精心打理的秀发乱成一团时，很难想象有谁把持得住。
反正胜万松没把持住。
第105章 先诛少林，后灭武当
“天下武功出少林。”
“禅宗祖庭、武学圣地。”
短短数日时间，赤发鬼的汉语已经与当地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听声音不见其人，就无法从口音辨认声音的主人是海外人。
赤发鬼站于一座高山山脚。
正是天下五岳之一，嵩山。
山高两千米，少林寺便坐落于嵩山西峰，少室山山巅。
从山顶蜿蜒至山底的石道，共有六千阶。
赤发鬼双手抱胸，虽然他学会了中原的语言，却没有学习中原的文化，依旧赤裸上身，一步一阶，从山脚爬向山顶。
少林既是武林门派，亦是接受香火的寺庙。
一位位香客上山下山，行走于山道两边。
他们纷纷靠在山道两边，脚下的石阶被踩得光滑，连旁边的青草都被踏平，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只为了避开这名浑身散发野性气息的蛮族。
山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两位武僧驻守。
他们紧紧盯着上山的异人，生怕其有异动伤到香客。
少林寺广开方便之门，他们没有理由阻止此人上山。
过程中，一名老年香客满头大汗，因为太过在意这个蛮族，以至于一脚踩上满是青苔的山石，脚步一划向山下摔去。
“啊！”
老人惨叫着向下摔去。
武僧大惊，当即施展轻功拾阶而上，想要出手救下老人。
但是，老人并未摔下。
一只大手撑住他的后背。
那只手是如此的宽阔巨大，仿佛一手就可以握住老人的腰。
但并非如此。
老人在他手中连续转了数圈，摔落的重力被尽数化去，最后双脚稳稳落地。
被放到地上后，老人才发现那张手比他儿子的手大不了多少。
手掌坚硬仿佛钢铁，却没有任何茧子。
“小心看路。”
赤发鬼将老人放到台阶上，满是横肉的大脸俯在老者面前，狭长的双眼中看不见任何慈悲或是愤怒。
“阿弥陀佛。”
老者双手合十，“多谢好汉。”
赤发鬼扯动嘴唇，似乎在笑，但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只会让人以为他要开启一场饕餮盛宴。
他的体型是老者的两倍以上。
明知眼前的人救了自己，老人依旧心惊胆颤，谢完一句就连忙转身下山。
“施主，多。”
慢了一步的武僧来到赤发异族的面前，刚要开口道谢，对面的蛮族巨汉露出恶劣笑容。
刚救下一人的手掌，猝不及防拍在他的胸口。
难以理解的巨力将他推出石阶数丈，若是就此摔下，哪怕他习武多年也得脑浆炸裂。
一瞬间的慌乱后，武僧连忙调整姿势，同伴也立刻跳来帮他。
相助的武僧刚一碰到他，就感受到无法匹敌的巨力，自己也被带了出去。
如此数百层，近十位武僧接连出手，他们才平安落地。
一个个满头大汗。
再往上看去时，赤发蛮族早已没了踪影。
山道到少林寺前分成两边。
左边是香客们往来的禅院。
右边，则是外人禁入的武僧院。
赤发鬼无视了武僧院，继续跟在人群中，向山上的禅院前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近了，近了。
强者的气味就在前方。
这座山上最强的人，就在不远处。
“慧空。”
圆觉方丈突然睁眼，从冥想中苏醒，呼唤得意弟子的法号。
“方丈。”
慧空立刻应声，走到方丈面前，“有何吩咐。”
“为师突然心中警钟大作，一片乱麻，仿佛大祸临头。”
“最近江湖上可有事发生？”
慧空一怔，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未曾听说有何大事？”
“非要说的话，江南地域有人起事反梁，但此事应当不会波及到少林。”
嗯。。。
圆觉皱眉。
武功到他这样的宗师境界，直觉会异常敏锐。
而他已经抵达宗师顶峰，这样的感觉已经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莫非与欲教有关？
据杀生院禅师所说，欲教教主乃是天人武者。
他早已渗透梁渊两国，多有布置，似有大阴谋。
思考之间，如雷霆般的轰鸣响彻嵩山群峰，惊起无数飞鸟。
铛铛铛铛！
山上的大钟无人撞钟，却连连惊响。
嵩山之上鸟兽四散，人仰马翻。
大雄宝殿内的香烛尽数熄灭，焚香被震得粉碎。
就连武功高如圆觉都皱起眉，被这身咆哮影响了心神。
弟子慧空更是捂住耳朵，头疼不已，耳鸣不绝。
“来者不善啊。”
圆觉叹了口气，走出禅房，“”
赤发鬼一口吼出肺中空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的两边脸颊缩进口中，活像个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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