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血刀、死刀。
梁晨的一生过往在其眼前闪现，融会于刀中，化作只属于他的天刀。
朔风卷野，刀气横空。
一股澄清刀芒破空而起，几可穿破云层。
“这一刀，前无古人！”
武当派掌门望着冲天刀芒，作出如此断言。
天刀刀意，上古神兵，千年功力，极端合一。
咔嚓。
咔嚓。
九环大刀表面浮现道道裂痕，就算是天刀门镇门神兵，也无法承受千年份的内力。
这是超越世界极限的力量，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出力。
天刀所有的碎片紧密相连，在斩出这人世间最至极的一刀前，这柄神刀不会让自己粉碎。
梁晨缓缓闭眼，让胜万松的身影成为他记忆的最后一幅画面，“再见了，胜万松，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吧。”
千年功力，尽汇一刀之中。
“血海枯死魂灭一刀尽千年！”
天刀轰然破碎，然而每一片碎片都附着在千丈刀芒的各个角落，将其塑为天刀之形，斩向胜万松。
“你才是挑战者。”
胜万松手结智吉祥印，如来神掌第八掌佛法无边轰然出掌。
金光，这是熟悉的佛光。
梁晨昔日就是败在这一光下。
如今，佛光再催。
他早已做好一力破万法的准备。
然而发生的一切却超乎梁晨的预料。
佛光并未凝聚为戒刀，或是其他什么。
光，唯有光。
千丈，也即3300米，与一条长街的长度相当。
百米短跑冠军跑完要15分钟，绝顶的轻功高手亦需要5分钟以上，哪怕是声音，也需要将近10秒的时间。
梁晨天刀长千丈，而他与胜万松的距离，百米不到。
天刀挥下，却没能斩中对手。
刀芒破空而出，斩破空气不断前进，却始终无法触及到百米外的目标。
仿佛咫尺，便是天涯。
啊啊啊，怎会如此？！
梁晨将全部功力，乃至生命灵魂都灌注刀中，只为这一刀得胜。
然而这一刀，依然无法触及。
对方垂眼看着刀芒开始消散，却迟迟未曾出手。
你是要羞辱我吗？羞辱我的不自量力？胜万松！
他的身体逐渐冷却。
随着千年修为的耗尽，他熔岩般的体温飞速下降，已经降到常人的体温之下。
唯有佛光依然温暖。
尤其是脚下，温暖的感觉仿佛幼时母亲的怀抱。
他的视线略微下移，看到一张金色的手掌。
原来，对手早已出手。
梁晨本人，正站在佛的掌心。
“如来神掌第八掌佛法无边。”
胜万松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刀尖，刀芒早已后继乏力，在他的触碰顷刻消散。
天刀碎片，无力落在地上。
从胜万松脚下，一直铺到梁晨面前，他的手中握着刀柄。老者双目紧闭，颤声开口。
“若我未曾研究邪法，而是将全部身心投入武道。”
“这辈子、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我能胜过你吗？”
要说出善意的谎言吗？
胜万松微微阖眼，口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原来如此。。。”
“是我输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落下，梁晨体表的裂纹早已遍布全身。
他的身体与那刀芒一般，消散化为漫天飞灰。
即便火化，也会有骨片残留，而梁晨，是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就连残魂，亦要消散之时，胜万松手心亮起一道银光。
他以黑山老妖的黑山炼做金阁，金屋藏娇。
而星空的碎片，则炼成银阁，用于纳武。
“胜万松，中原居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武功、高手。。”
黑衣斗笠人缓缓咀嚼这个名字，“在解决此人之前，我教在中原的行动暂时终止。”
片刻寂静。
喇叭们远去的背后，天门山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原本只以为是两名小辈的争斗。
如今，这场决斗的胜者，便是问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第97章 事后
胜万松实际上只出了半招。
如来神掌的第八掌，佛法无边是攻防兼备的一掌，胜万松只发挥了防御的效果，而没有完成最后的挥掌直击。
如来神掌每一掌的威力都超越之前，最后三掌的提升更是骇人。
若是他挥出那一掌，一瞬间就会摧毁天刀，将梁晨打成齑粉。
没有选择正面击溃，而是等梁晨力尽后再收获胜利。
胜万松此举是为了给梁晨一个面子，让他输得体面一些。
梁晨消逝后，现场一片沉寂。
这场决斗，有人暗中期待，有人只为赌钱。
但从未有人，会想到这一战的水平会高到这种程度。
“爹！”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好大儿。
他从胜万松身边跑过，冲向那些被梁晨献祭了生命的失踪者。
抱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这位老者本是一个中年人。
父子之间的年龄差只有15岁，但现在看着却像是玄孙抱着曾爷爷。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跑向自己的亲友。
现场的气氛两极分化。
一边在哀悼自己的亲友，另一边的人在为亲眼见证一场世纪对决而喜悦。
而更多的人，则是为了自己下注的输赢而狂喜悲愤。
远道而来的，除了真正的武者，就是下了重注的赌徒。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叫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们当然还活着。
胜万松早就看了出来，梁晨没有抽干这些人的寿命，而是给他们留了三年。
一如名剑山庄刚结束时的他自己。
胜万松收回视线。
武林中一场受瞩目的决斗结束，通常会有各方势力上前道喜或是邀请做客。
而胜万松的这一场却没有。
因为看不懂。
这场决斗已经超乎他们的理解。
各方势力出面，只站于上位者的立场，再不济也是自保有余。
而这一次，却并非如此。
除非是早有交情，否则他们不敢突然上前拉关系。
此次决斗，六大门派的代表人物来了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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