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随处可见饿死的枯骨，田地里杂草丛生、早已荒芜，还有些村落空无一人，地上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是人干的？还是妖干的？
都没有区别。
人死了，仅此而已。
胜万松停下脚步，脚边有一具只剩皮包骨头的人干，才刚死不久，有蛆虫在他空空如也的眼眶中进进出出。
胜万松弹指在地面炸出深坑，泥土落地前便用气劲将尸体推入坑中，随后泥土落下掩埋尸身。
一步未停，就让一具无名死尸入土为安。
这是第几个了？胜万松没记数字。
行走数日，他们途径一处偏僻村庄，天色渐晚，便决定在此落脚休息一夜。
村庄非常的破落。
“欢迎来到牛根村！”
得知几人是远道而来的旅客，村长露出热情的笑容，热烈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将几人带到村庄中央，“各位村民，时隔多年我们又有幸，能够招待一批尊贵的客人。”
村长想要举起胜万松的手，但被胜万松躲开。
他不留痕迹地收回手，继续对村民说道：“尊贵的客人来访，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回家把种地的牛杀了！”
“我去杀猪！”
“我家地里有十几年的陈酿！”
“好你个王五，我上次去你还说家里没酒！”
“我女儿十二岁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甚至有人敲起铜锣打起鼓。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开心。
过烈的热情，让欧阳雪不知所措，“村长，我们是需要休息一晚，无需如此劳师动众。”
村长连连摇头，“我们牛根村自古以来就以好客闻名，客人们就请期待今晚的宴会吧！”
他和村民们摩拳擦掌一起离开，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与此同时，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妇则给众人引路，“客人们请跟我来。”
抵达目的地，又让她们吃了一惊。
与破败的村庄不同，招待他们的民宿比大城中的旅馆还要奢华，房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上官虹悄悄贴近，小声问道，“胜少侠？”
“不是幻术，也没有妖气，是每日都有人打扫。”
老妇给每个人准备了房间，就算是年幼的安澜都不例外。
哪怕是没有江湖阅历的欧阳雪都觉得不对劲，感到不安了。
只有胜万松和安澜两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胜万松轻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不是在意那个村民口中的女儿，只是单纯在想看看这帮人在耍些什么。
若是村庄里有妖怪作祟，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若不是妖邪作祟，又为何会做这般浪费的事。
第89章 白羽
入夜之后，一位年轻的女孩过来，呼唤众人参加宴会。
从年龄看，她便是先前村民口中提及的那位女子。
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容颜，这位姑娘都不像是一名村姑。
女孩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布衣，气质是难言的柔和，比起村姑，更像是即将赶赴刑场的殉道者。
“客人，小女名唤白羽。”
众人都在审视白羽，唯独安澜，对年龄比自己大几岁的白羽产生了危机感。
“客人，村长让我请你们去参加晚宴。”
白羽对几人非常恭敬，将腰弯到与地面平行。
她的步伐很小，与其说是村姑，言行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女佣，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人服务。
她的专业素养远在安澜之上。
一个贫穷的小村庄，会有这样一位的女孩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跟着白羽，一路走到村长家的宴客厅。
宴客厅的角落还能看到灰尘残留，明显是刚刚才赶趟打扫了一番。
端上餐桌的菜，虽然厨艺的手艺算不上精良，但明显都用上了最新鲜的食材。
村民在广场上说的不是谎话。
是现杀的牛，现杀的猪。
“没有下毒或者迷药，安心吃。”
胜万松刚要动筷，白羽就从汤锅中夹起一块羊肉，轻轻抖去汁水后送到胜万松的嘴边。
胜万松当仁不让，张口吃下。
白羽夹起第二块肉时，喂食的动作顿时停下。
是安安，她也夹起一块肉，送到胜万松面前。
注意到白羽的视线，安澜挑衅地向她挑了挑眉。
但白羽完全不在意，没有改变温柔的表情，等胜万松吃下安澜送来的肉后，她将筷上的肉递了过去。
上官虹这边没有如此丰厚的待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雪，你看那边气氛火热呢。”
欧阳雪轻皱眉毛，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乱。
“虽然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如此献殷勤，他们的目标一定是胜公子。”
“嗯。”
上官虹手下不停，边吃边说，“我听说有些小型村子为了保证延续，会热情招待外来的客人，让他们留下种子。”
欧阳雪不相信，“但这个代价太大了，还专门杀了耕地的牛。”
“上官女侠，我觉得我们今晚最好不要入睡，要时刻保持戒备。”
上官虹轻描淡写说出让欧阳雪汗颜的话。
“我每夜都是这么做的。”
席间，村长也开始和三人开始交谈。
村庄信息闭塞，无论是胜万松还是欧阳雪的名字，村长都没有听过。
在听说欧阳雪来自姑苏时，他虽然羡慕姑苏的繁华，但更是相信牛根村能够日渐繁荣，终有一日会超越姑苏。
结合村子现状，胜万松只能说句未来可期、继续努力。
毕竟是小村庄的宴会，没有歌舞表演，酒足饭饱后宴会就已经结束。
村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玩耍的地方，村民和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大约是夜晚子时，民宿的过道响起脚步声。
欧阳雪和上官虹同时睁开眼，她们没有睡在各自的房间，而是聚在一起保持警戒。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纱上戳了个小眼向外窥视。
就看到那位白羽姑娘依然穿着更像是居家服的简单白衣，双手放在腹前，从两人的门前走过，走向胜万松的卧室。
推门，跪坐在门口等到允许后才走入其中。
“果然是要借种啊！”
上官虹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得意地向欧阳雪炫耀。
欧阳雪心情复杂，“上官女侠，你难道不会介意吗？”
上官虹笑吟吟，“介意什么？”
正在打趣欧阳雪时，上官虹的耳朵一动，她听到屋外有动静。
而实力更强的欧阳雪却心烦意乱没有察觉。
她快速走到窗边，侧身向外看去。
在胜万松的窗外，那名带他们来民宿的老妇也正趴在窗户外往里窥视。
“奇怪，怎么什么都看不到？窗户有这么厚吗？”
“有在顺利进展吗？”
“白羽那丫头有在为了孕育新的神而努力吗？”
“如果不是臭道士多管闲事，哪会有这么麻烦的事？”
两位女侠目光相对，知道了该从谁的身上寻找突破点。
虽然看不见，但隔壁的房间很快就响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老妇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往回走。
而两位侠女，则悄悄跟在她的背后。
老妇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发现得了她们。
哪怕这两位女侠此时都心浮气躁，气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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