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里，顾廷烨长叹一口气。
“曼娘，只恨我顾廷烨瞎了眼，居然当初前去送他贾。”
“他落魄之时，我不顾旁人眼光，前去为他送行。”
“为此甚至被我父亲责罚，说我与忤逆不孝之人结交，物以类聚。”
“如今我落难了，前去镇北侯府求助，没想到连他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啊。”
“镇北侯的妾室命人拿了一百两银子给我，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哈哈，好一个一笔勾销啊。”
朱曼娘听后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会这样呢？”
“京中不是都说镇北侯重情重义嘛，怎么如今翻脸不认人了。”
顾廷烨苦笑一声说道。
“他如今飞黄腾达了，我却是全无用处。”
“他如何会看得上我。”
“罢了，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曼娘，你放心，哪怕我去做苦力，也会养活你和两个孩子的。”
朱曼娘点了点头，抱住了顾廷烨，然而脑海中却浮想联翩了。
朱曼娘跟了顾廷烨，为的就是荣华富贵，可不是为了跟顾廷烨吃苦的。
如今顾廷烨眼看着是不行了，自己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另谋出路吧。
于是乎，朱曼娘接下来便开始偷偷从家中拿些值钱的东西，逐一变卖。
短短数日时间，家中产业便被朱曼娘偷卖了近半。
顾廷烨的事情放在一旁不说，再说贾。
自从登上官船之后，官船昼夜兼程，逆流而上，十三日的时间便抵达了京城。
官船刚刚停靠码头，贾便骑着骏马直奔乾清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内，永宁帝看着贾的奏章心中很是开心。
“好，好啊，镇北侯，有这一笔银子，国库足以坚持到今年岁入了。”
“这次案子办的不错，短短二十余日，便将关税大案查办完毕。”
“若是让御史台的人过去，只怕没有三两个月，连一点苗头都没有。”
贾听后笑着说道。
“全赖陛下运筹帷幄，早已派皇城司暗中调查。”
“若非如此，臣也不能第一时间锁定郑青田。”
“撬开了郑青田的嘴，一个从江南到京师的关税走私庇护网便浮出水面了。”
永宁帝微微点头说道。
“朕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右相，居然如此利欲熏心，为了一己私欲，置国家关税大义于不顾。真是岂有此理。”
贾略一思索后说道。
“陛下，臣冒昧问一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右相。”
永宁帝眉头一皱说道。
“此贼罪大恶极，贪墨银两高达百万，若依着朕的本意，便是诛杀三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右相虽然贪墨，却也有些实干之才，所以朕也是有些纠结。”
贾微微一笑说道。
“陛下，臣说句不该说的话，有的时候，奸臣，可是比清流好用的多啊。”
永宁帝轻笑一声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拿萧钦言什么好处了？”
贾摆了摆手说道。
“陛下明鉴，萧钦言的确是找过臣，希望臣网开一面。”
“不过臣并未拿他任何好处。”
“臣之所以如此说，是想到了关税大案的本质。”
永宁帝点了点头说道。
“继续说。”
贾接着说道。
“臣查阅过前朝档案，前朝之时，海上贸易极为发达。”
“当时的关税是十税一，关税份额，能够达到前朝岁入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高达千万两白银。”
“可是本朝在太祖皇帝之时，有了海禁祖制。”
“从此之后，关税变为了二税一，数额也锐减到了两三百万两，甚至更低。”
“由于禁海的缘故，本朝水师形同虚设，战备松弛，海上贸易业受到了严重影响。”
“然而臣此番前往余杭，却发现余杭并不缺少海外的货物，陛下，您英明睿智，自然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永宁帝淡然说道。
“这意味着，虽然朝廷禁海，但是禁止住的，只能是平民百姓和寒门的船只。”
“对于东南世家豪族而言，关防形同虚设，他们可以自由出入，不但不用给朝廷交关税，连这些私放商船入关的贪官污吏，也不敢收他们的钱。”
贾轻笑一声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
“海禁盛行，阻碍了小民百姓的致富之路，却无法阻拦这些世家豪门。”
“他们一方面通过海上贸易牟取暴利，一方面又在朝中运动，全力推行海禁。”
“太上皇临朝之时，曾经数次想过开放海禁，最后都碍于强大的阻力不了了之。”
“陛下继位初年，也曾想过开放海禁，最终也是没有推行下来。”
永宁帝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关于海运之事，很下了一番苦工啊。”
“不错，朕继位之初，想尽快充盈国库，便提出了开海禁之事。”
“然而以楼太傅为首的清流却极力阻拦，最终没有推行下去。”
“朕明白了，果然，奸臣有时候比清流好用，妙，妙啊。”
贾拱手一礼说道。
“圣明无过陛下。”
永宁帝笑着说道。
“好小子，给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好，170太好了。”
“对了，夜宴图的事情怎么样了？”
贾淡然说道。
“回陛下，夜宴图的下落有误，杨知远手中的夜宴图乃是赝品。”
“不过臣顺藤摸瓜，已经找到了夜宴图真品的下落。”
“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将夜宴图送到陛下手中。”
永宁帝微微点头说道。
“你办事，朕放心。”
“好了，你离家快一个月了，小别胜新婚，回家去和家人团聚一下，朕稍后自有赏赐。”
贾拱手一礼说道。
“多谢陛下。”
两日后的上午，乾清宫内，右相萧钦言被召进宫面圣。
此时的萧钦言心中惴惴不安，他很清楚，永宁帝召自己入宫，绝对是跟这件事有关。
而且永宁帝必然已经知道，自己就是余杭关税大案的幕后主使。
不过萧钦言倒也并未绝望，他可以肯定，永和帝并不想清算自己。
若是真的打算处置自己，那么到自己府中的，就不会是传旨的太监，而是抄家的皇城司了。
萧钦言整理了一下衣冠后，走进了乾清宫内。
殿中，永宁帝正批阅着奏折。
萧钦言到了殿中，跪在永宁帝前方说道。
“臣萧钦言参见陛下。”
永宁帝淡然说道。
“右相平身吧。”
“谢陛下。”
萧钦言起身后，永宁帝看向萧钦言说道。
“右相，不久前，朕命镇北侯南下查察关税大案。”
“日前，皇城司六百里加急回报，关税大案已经查察清楚。”
“钱塘县令郑青田，对偷放商船入关之事供认不讳。”
“并将其幕后黑手余杭知府和余杭参将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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