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此事虽然惊世骇俗，但你也不必如此惊讶。”
“朕知道，你是个胆大包天之人。”
“走吧，随朕到渭水走走。”
贾点了点头，和永和帝出宫到了渭水之畔。
渭水延绵京师，数百万百姓都是喝着渭水长大。
因此渭水又有京师母亲河之称。
如今是四月中旬，两岸繁华盛开，绿树如茵。
永宁帝指着渭水说道。
“镇北侯侯，朕年少之时，母妃早亡，不为太上皇所喜。”
“那个时候，朕很喜欢来到渭水之畔游玩。”
“只有在这里，朕才能感受到依靠，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
“你知道今日朕为何带你来这里吗．「 ？”
贾摇了摇头。
永宁帝面色郑重的说道。
“今日，当着渭水，当着天地日月，万方神灵，朕要你起誓，此生此世，你永为大周臣子。”
贾听后赶忙说道。
“陛下明鉴，臣不过一个臣子，蒙陛下隆恩，从未有谋逆篡位之心。”
永宁帝看向贾说道。
“朕膝下无子，只有云儿一个女儿。”
“此生朕也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倘若皇位落入其他宗室之手，朕难以容忍。”
“这么多年来，云儿女扮男装，受了太多委屈。”
“朕登基之后，本想公开云儿的身份，立云儿为皇太女，继承大统。”
“可一来此事太过惊世骇俗。”
“二来，云儿的心智，也不是能做帝王的材料。”
“你和云儿生下的第一个男丁，会是大周的皇太孙。”
“朕百年以后，他将是大周新的皇帝，万里河山之主。”
“你要为这孩子保驾护航，所以朕无法杀你。”
“可是朕若死了，也无人能够钳制你。”
“所以今日，朕要你当着渭水发誓，你要力保皇位在你和云儿的孩子手中传续，仍是我周家的天下。”
“你此生此世，包括你的其他后代，决不能有染指皇位的行径。”
“如违背誓言，天人共弃。”
贾此时也听明白了永宁帝的意思。
他所担心的，无非是在他死后，贾将周家的天下取而代之，改成贾家的天下。
如此一来，永宁帝等同成了亡国之君，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去父留子，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虽然说皇太孙做皇帝，理所当然。
可是万一事情有变，幼主当政，难保不会朝局震动，稍有不慎，永宁帝苦心营造的大周必然会前功尽弃。
所以纵横谋划半生的永宁帝，此时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神灵誓言之上。
贾单膝跪在渭水之畔后朗声说道。
“渭水之神见证，天地万物，万方神灵见证。”
“贾此生此世，永为大周臣子，当尽心辅佐幼主。”
“务使夷狄不敢小视神州，乱臣贼子，不敢窥测神器。”
“如违此誓，人神共愤，天人共弃，贾氏一族血脉断绝。”
此方世界，没有所谓的高平陵之变。
当初的司马懿发动政变，而曹爽手中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又有皇帝在手，若是坚持反击，那胜负犹未可知。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只要曹爽投降，自己既往不咎，还会让曹爽回到封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如果现代人听到这个誓言，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司马懿纯属放屁。
都你死我活了，怎么可能因为你发誓就相信你。
然而在三国时期的古代，手指洛水发誓，是个很神圣的事情。
与其说曹爽相信司马懿，倒不如说是曹爽相信洛神。
当然了，曹爽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曹爽投降之后，司马懿掌控局势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曹爽三族，将自己的誓言当做了放屁。
从此之后，洛水誓言就没有了丝毫的信服力。
不过在这个世界，没有高平陵之变，手指渭水发誓，自然是一件很庄重神圣的事情。
眼看着贾如此虔诚的发下了誓言，永宁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镇北侯，起来吧。”
“你且先回府，傍晚就到文华殿去。”
贾行了一礼后，离开了渭水。
看着贾离开的背影，永宁帝又看了一眼悠悠渭水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周显尽力了，若他日贾真成了乱臣贼子，就请列祖列宗显灵收了他吧。”
永宁帝说完后转身登上銮驾，启程回宫了。
傍晚，文华殿寝宫之内，周云脱去了太子冕服，换了一身女儿装扮。
站在铜镜之前，周云身材高挑，婀娜多姿，闭月羞花的容貌，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生在帝王家，周云自幼锦衣玉食，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身上兼备着的使命，注定了她无法像一个寻常的女儿家一样，决定自己的姻缘。
她的前半生是不幸的，为了父亲的谋划，她牺牲了很多。
但是她也是幸运的，永宁帝为了弥补她，不惜大费周折，让她能够享受一个正常的女儿家能够享受的一切。
至于贾，那是她自己亲自选中的。
在周云梳洗打扮完毕不久后，贾走进了寝宫之内。
此时偌大的一个寝宫之内，只剩下了贾和周云二人。
饶是天家贵胄，身份尊贵的周云，此时面对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也有些局促之感。
不过很快，在贾的悉心引导之下，两人渐入佳境。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时，贾离了文华殿，返回了镇北侯府。
寝宫之内，周云则玉体横陈，还在深深的沉睡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后，贾换了官府，来到了太和殿。
今日正是望日，太和殿内，永宁帝临朝主持朝会。
很多电视剧中都演过封建社会朝会的场景，但其实皇帝并不是每日都会举行朝会。
按照规制，除去一些重要的节日或者藩王和外国使臣入京朝拜以外，每个月皇帝只会举行两次朝会，既是朔望朝会，也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各举行一次朝会。
朝会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让文武百官朝拜皇帝，彰显皇帝无上的威严与权势。
第二个目的便是让文武百官汇报政务，属于工作性质。
要不然若是文武百官天天都要到太和殿朝拜君王，那本职工作哪有时间去做。
朔望朝会会召集在京都正五品及以上的所有官员到太和殿中参加朝会。
所以今日太和殿内足有数百名文臣武将，这些人便足以影响到大周的方方面面。
朝会开始以后，永宁帝端坐龙椅之上，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参拜永和帝，口中高声喊道。
“¨‖ 臣等拜见陛下，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宁帝淡然说道。
“众位卿家免礼。”
“谢陛下。”
文武百官起身后，永和帝看向众人说道。
“仰赖众位臣工实心用事，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今日乃是朝会，各位卿家尽管畅所欲言。”
一番没什么营养的开场白以后，就在永宁帝打算继续商业吹捧一波之时，殿外传来的鼓声打断了话茬。
“咚，咚，咚。”
登闻鼓那雄浑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这也让众人心头起了一丝疑云。
太宗皇帝以后登闻鼓只响起过寥寥几次，每次(李李赵)都会引发大案。
如今登闻鼓在本朝再次敲响，这也让朝中的官员们有些心惊胆战，难道是自己干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苦主找上门了。
登闻鼓前，欧阳旭用尽浑身力气敲响登闻鼓，直到守卫登闻鼓的侍卫出现以后，方才停手。
为首的侍卫来到登闻鼓前后说道。
“尔等何人，可知登闻鼓不得随意敲响，如有冤案，需要先受三十廷杖，方可面圣。”
欧阳旭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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