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堆着些破布,掀开一看,下面是十几具骨架,有人类的,也有蚀纹族的,骨架的指骨都指向二楼。
蚀纹族的孩子们在宿舍里午睡,其中个男孩突然惊醒,看见天花板在渗黑水。
黑水顺着墙缝流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个银面具。
男孩吓得想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洼里的面具越来越清晰,边缘还在滴血。
隔壁宿舍的女孩也醒了,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在变长,黑色的发丝缠上手腕,结成倒转的灵纹。
更可怕的是,镜子里的她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牙,而现实里的她明明在哭。
有个胆子大的孩子想跑出去,刚碰到门把手,手就被粘住了门把手上覆盖着层粘液,和西荒界碑裂缝里的一样。
水云子在灵纹塔顶层看着这一切,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从怀里掏出个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疯转,最后指向钟楼的方向,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裂隙之影在搞鬼。”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罗盘上敲了敲,“是有人在模仿千年前的献祭,用学院当祭坛。”
水晶球里的西荒紫光突然变亮,映出片移动的阴影,像片乌云正往玄光城飘。
阴影里隐约有兽吼传来,不是雷狮兽的声音,更像是无数野兽在嘶吼,此起彼伏。
水云子抬头看天,云层开始变厚,颜色从白转灰,最后成了墨黑,像被人泼了墨.
55:古老的骷髅
云层里有东西在动,偶尔闪过鳞甲的反光,不是雷狮兽的电光,是更冷的金属色。
易继风冲进钟楼时,叶枫刚把宗主令放进阵眼的凹槽。
阵图突然亮起,地上的骨架开始震动,指骨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倒计时。
“这是‘唤灵阵’,能唤醒埋在地下的东西。”叶枫指着二楼的楼梯,“上面有动静。”
两人往楼上走,楼梯板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还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二楼的横梁上挂着十几个铃铛,铃铛是用灵纹兽的骨头做的,无风自动,发出的声音却不是清脆,是尖细的哭嚎.
正中央摆着口棺材,黑木的,上面刻满了蚀纹族的符号,全是“死亡”和“归来”的意思。
棺材盖在动,里面传来抓挠声,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林霜月把学生们集中到灵纹学院的广场上,用归元佩在周围画了个圈。
玉佩的光芒形成屏障,暂时挡住了那些诡异的灵草和黑水。
可屏障外的景象越来越吓人:藏书阁的窗纸全破了,灰雾从里面涌出来,凝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没有脚,飘在半空,朝着广场伸手。
废弃的教室里,桌椅自己在移动,拼成灵纹塔的形状,黑板上用血写着“共生”二字,只是“生”字最后一笔是歪的,像个“死”。
有个蚀纹族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天空,声音发颤:“云……云在流血。”
所有人都抬头,只见墨黑的云层里渗出殷红的液体,像雨点般落下,滴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光芒明显暗了些。
钟楼二楼的棺材盖“砰”地一声被顶开,里面坐起个“人”。
说是人,却更像拼凑起来的:蚀纹族的躯干,人类的手臂,头是银面具,面具下没有脸,只有不断翻滚的灰雾。
它站起来时,骨头摩擦的声音刺耳,手里还握着根权杖,杖头是用离火草的根雕的,黑得发亮。
“千年前的债,该还了。”面具下传出声音,一半是男声,一半是女声,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易继风的手背上云纹暴起,与面具上的纹路产生共鸣,混沌珠突然飞出,撞向那“人”的胸口。
“砰”的一声,混沌珠被弹开,那“人”却纹丝不动,反而抬起权杖,指向易继风:“圣女的后裔,正好当祭品。”
叶枫祭出宗主令,云纹在半空凝成盾,挡住权杖射出的灰雾,盾却在慢慢变黑。
灵纹学院的井水开始冒泡,黑色的泡沫浮在水面,捞起来一看,竟是细小的反纹草种子。
负责打水的杂役刚想喊人,井水突然暴涨,喷出丈高的水柱,水柱里卷着无数只青黑色的灵纹鸟,鸟喙闪着寒光,直扑广场上的学生。
林霜月赶紧让学生们后退,自己站在屏障边缘,指尖的药纹亮起,催生出大片药藤,缠向那些鸟。
药藤碰到鸟,立刻开始枯萎,青黑色的羽毛像病毒般传染,很快就蔓延到林霜月的手腕。
她咬着牙扯断药藤,手腕上已经留下倒转的纹路,正往手肘爬.
56:巨大猛兽
“老师!”淡紫色眼瞳的少年冲过来,想把归元佩给她,却被她推开,“别碰!会传染!”
水云子在灵纹塔顶捏了个诀,掌心出现团白色的火焰,是“归元火”,能净化一切邪祟。
他将火焰往钟楼的方向推去,火焰在空中化作条火龙,穿过墨黑的云层,直扑钟楼顶端的黑影。
黑影却不躲,反而举起拐杖,杖头的离火草根突然亮起,喷出黑色的火焰,与火龙撞在一起。
两道火焰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将灵纹塔的瓦片震得乱飞,水晶球表面又裂开几道新的纹路。
水云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丝血:“果然是‘蚀灵火’,用离火草的根炼的。”
云层里的鳞甲反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清是些巨大的飞兽,翅膀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仁.
它们在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只要屏障一破,就会俯冲下来。
易继风被那“人”的权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横梁,挂在上面的骨铃全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骨铃落地的瞬间,钟楼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的通道,通道里爬满了反纹草,草叶间缠着更多的骨架,这些骨架的胸口都插着半截离火草。
“看到了吗?”面具人笑着说,声音里满是疯狂,“这些都是千年前不肯归顺的人,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仆人。”
叶枫趁机用宗主令的云纹缠住权杖,大喊:“易继风!看它的脚!”
易继风低头,看见那“人”的脚不是实体,是团灰雾,正往地面的裂缝里钻,像是在吸收什么力量。
他想起水云子说的“归元血”,咬破指尖,将血甩向那团灰雾。
血珠落在灰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灰雾剧烈翻腾,那“人”的动作明显迟滞了。
广场上的屏障越来越暗,红色的雨点砸在上面,晕开一片片黑痕。
有个年幼的人类孩子吓得哭起来,哭声刚起,就被屏障外的灰雾人影听见,人影们突然集体加速,撞击屏障,发出沉闷的响声。
蚀纹族的孩子们手拉手,淡紫色的灵纹在他们之间流转,试图加固屏障,可他们的力量太弱,灵纹很快就变得黯淡。
林霜月看着手腕上蔓延的倒转纹路,心里越来越急,她知道,一旦纹路爬到心口,她就会变成和杂役一样的怪物。
她摸出最后一枚归元佩,这是易继风留给她防身的,纯度最高,或许能暂时逼退这些东西。
刚想捏碎玉佩,就看见钟楼的方向亮起白光,是水云子的归元火,可白光很快就被黑气吞噬了大半。
水云子的归元火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蚀灵火在变强,每秒钟都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灵纹塔的水晶球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球面上的裂纹蔓延到了中心,再这样下去,整座塔都会塌。
他瞥了眼西荒的方向,紫光已经很近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千年前的灾难,难道真的要重演?.
57:鱼目混珠
“玄尘啊玄尘,你选的这条路,可真难走。”水云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半瓶金色的液体,是他千年的修为所化。
他仰头喝下液体,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黑袍被撑破,露出下面布满云纹的皮肤,每道纹路都在发光,像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既然躲不过,那就再打一次。”他冲向云层里的飞兽,掌风过处,墨黑的云层被撕开道口子,露出后面的蓝天。
钟楼里的易继风趁机将混沌珠按在那“人”的胸口,珠子突然钻进对方体内,没了踪影。
“不!”面具人发出凄厉的尖叫,银面具开始龟裂,里面的灰雾疯狂外泄,“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叶枫拔出腰间的短剑,刺向对方的权杖,剑刃上裹着宗主令的云纹,“咔嚓”一声,权杖断成两截,离火草根做的杖头滚落在地,立刻被反纹草缠住,拖进裂缝。
那“人”的身体开始瓦解,蚀纹族的躯干和人类的手臂分离开来,各自化作灰雾,只有银面具还悬浮在半空,面具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易继风伸手去抓面具,指尖刚碰到,面具就突然炸开,碎片扎进他的手背,与云纹融为一体.
他疼得闷哼一声,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千年前的银面具守护者在逆生池边倒下,胸口插着离火剑,旁边站着个哭着的蚀纹族女子……
广场上的屏障终于破了个洞,一只青黑色的灵纹鸟钻了进来,直扑最年幼的孩子。
林霜月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孩子身前,鸟喙狠狠啄在她的背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背上立刻传来灼烧感,倒转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就爬上脖颈。
“老师!”淡紫色眼瞳的少年哭喊着扑过来,手里的归元佩突然爆发出强光,将灵纹鸟烧成了灰烬。
强光也笼罩了林霜月,她背上的灼烧感减轻了些,纹路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
少年的手背上,淡紫色的蚀纹正在发光,与归元佩的光芒呼应,形成一个小小的共生阵。
“原来……钥匙在这里。”林霜月看着少年,突然明白了蚀纹族老者的话。
水云子在云层里杀得兴起,归元火所过之处,飞兽纷纷坠落,化作黑烟。
可飞兽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的光芒也在慢慢减弱,千年修为消耗得极快。
就在这时,灵纹塔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塔开始剧烈震动,塔顶的水晶球彻底炸开,碎片像流星般散落。
水云子心里一沉,抬头望去,只见水晶球炸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隙,和三个月前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黑色的。
黑色裂隙里,伸出一只巨大的骨爪,指甲比灵纹塔还长,正往玄光城的方向抓来。
“终究还是来了。”水云子苦笑一声,转身冲向裂隙,他知道,必须在骨爪完全出来前拦住它。
钟楼的地面裂缝越来越大,易继风和叶枫不得不往外面退,裂缝里涌出的灰雾已经凝成实质,像潮水般上涨.
58:裂缝合拢
退到一楼时,易继风突然看到阵眼处的宗主令在发光,与地上的阵图形成共鸣,阵图里的纹路开始流动,像在修复什么。
“这阵不仅能唤灵,还能封印。”叶枫恍然大悟,“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把下面的东西封回去!”
易继风看向自己的手背,云纹和面具碎片融合后,正发出淡淡的金光,混沌珠虽然钻进了那“人”体内,却留下了一丝联系。
他试着引导这股力量,手背上的金光立刻变强,顺着地面的纹路流进阵眼,宗主令的光芒也随之暴涨。
裂缝里的灰雾开始退缩,发出不甘的嘶吼,反纹草也在枯萎,变成黑色的粉末。
广场上的归元佩光芒渐渐散去,少年的蚀纹变得黯淡,他累得倒在地上,却还在笑:“老师……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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