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无名客,但每日随机命途 第3章

  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这么说,你除了外形变了,本质上还是你自己?”

  “对…嗡…”游焰的眼睛如果那些晶体结构能被称为眼睛的话亮了一下,“我还是…嗡…我…嗡…意识清醒…嗡…能思考…嗡…能说话…嗡…就是…”

  他顿了顿,翅膀振动得有些迟疑。

  “就是…嗡…想表达…嗡…有点费劲…嗡…”

  帕姆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那、那你吃饭怎么办帕?”

  “嗡…”

  这个问题似乎把游焰问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肢那对覆盖着坚硬甲壳、边缘锋利如镰刀的肢体,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昨天剩下的三明治。

  “我…嗡…不知道…嗡…饿着吧…嗡…”

  “饿着肚子可不行帕!”帕姆立刻反驳。

  三月七的大眼睛眨了眨,她歪着头,盯着游焰那对锋利的镰刀状前肢,然后又看了看他巨大的口器,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那个,我说啊,要不我们试试把食物弄成流食?就像是果汁那样的,然后用一根管子喂给他?”

  “用管子?”

  “繁育命途的行者……我不认为常规的有机物能满足这种形态的能量需求。饿着,或许只是他基于人类时期的惯性思维得出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姬子问。

  “他可能根本不需要吃我们认知中的食物。”

  瓦尔特若有所思。

  “小三月,你先陪他说会话吧,等会儿我们跃迁去黑塔空间站问问黑塔女士,正好黑塔女士在空间站,我们有些东西要交给她。”

  “诶?我,我陪着他说话吗?”三月七没怎么纠结,点点头,“也是呢,变成这样子,你肯定也特别不舒服吧……”

  “那就这么定了。”

  “辛苦你了,小三月。”

  “那列车长现在先去准备跃迁帕!”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三月七,和那只巨大的鞘翅目昆虫。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三月七眨巴着那双粉蓝色的眼睛。

  这……这怎么聊啊?

  “话说回来……”三月七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掏出了那个不离身的相机,“既然都变成这样了,我们要不要留个纪念?”

  “纪…嗡…念…嗡…?”

  “对啊!以后你变回来了,或者又变成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这可是难得的黑……珍贵回忆!”三月七举起相机,对着游焰比划了一下,“来来来,看镜头!虽然不知道你的镜头感还在不在,但尽量笑一个?”

  让一只虫子笑,这确实有点强虫所难了。

  但游焰还是很给面子。他努力撑起上半身,那对镰刀前肢僵硬地抬起来,试图比划出一个类似耶的姿势。虽然在那狰狞的外表下,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准备发动攻击,但他确实尽力了。

  “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照片里,一只巨大的蓝色巨虫笨拙地挥舞着前肢,旁边是笑得一脸灿烂的三月七。

  “嘿嘿,拍得不错!”三月七看着相机屏幕,满意地点点头,“这张照片我一定要好好保存!”

  “那倒…嗡…不必…嗡…”

  游焰无奈地发出嗡嗡声。

第4章 游焰:我先死一会儿……

  小三月

  “说起来,繁育命途……你不会有那种方面的冲动吧?”

  “嗡…繁育…嗡…不是繁衍…嗡…是复制…嗡…”

  游焰纠正三月七的错误想法。

  “太低效…嗡…”

  小姑娘脑子里面想些什么呢。

  “列车即将进行跃迁,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帕!本次目的地:黑塔空间站!”

  “哎呀,要跃迁了!”

  三月七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态度,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游焰。

  “你现在的身体……那个,没问题吧?不需要系安全带或者把你固定在哪儿吗?”

  “应该…嗡…不用…嗡…”

  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原本璀璨的星空被拉扯成五彩斑斓的光带,一种奇异的挤压感随之而来。

  “嗡”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鸣,身上的甲壳跟着跃迁通道的频率一起震颤起来,那些流淌在翅膀上的荧光脉络瞬间变得刺眼夺目。

  “哇!你发光了耶!”三月七惊讶地遮了一下眼睛,“好亮!你是变成大灯泡了吗?”

  “难受…嗡…感觉…嗡…要碎了…嗡…”

  “坚持一下坚持一下!轻松点!马上就好啦!”三月七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游焰那厚实的背部甲壳,试图给他一点安慰,“上次跃迁你也不晕车呀,看来虫子确实不太适应星际旅行呢。”

  好在跃迁的过程虽然难熬,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窗外的光带重新凝固成了静谧深邃的星空。

  “你还好吧?”三月七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甲壳,“喂?还活着吗?嗡一下?”

  “嗡……”

  游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触须耷拉在地上。

  跃迁的共振让他晕车了。

  “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不对,虫子怎么喝水来着……”她比划了一下游焰的口器,又立刻收回手。

  “不用…嗡…缓缓…嗡…”

  游焰努力撑起身体,结果刚抬起一半,又啪叽一声趴了回去,身上的鞘翅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上面的荧光脉络也黯淡了许多。

  然后,他翻过了身,肢体全都缩了起来,像是一只死掉的虫子一样躺在了地板上。

  “三月七乘客?游焰乘客?跃迁结束了,你们还好……帕?!”

  帕姆探进来的小脑袋僵住了。

  它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只巨大的蓝紫色虫子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六条带着倒刺的虫足无力地蜷缩在胸前,背后的鞘翅皱巴巴地摊开,整个虫的状态就像是要归西了一样。

  “游焰乘客!你怎么了游焰乘客!!!”帕姆的小短腿瞬间迈出了超越极限的步伐,咚咚咚跑过来,围着游焰转圈,“你别死啊帕!你今天才刚变成虫子,还没活够呢帕!!!”

  “没死……嗡……”

  游焰有气无力地振动了一下翅膀。

  “晕车……嗡……”

  “晕、晕车?”帕姆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可是虫子也会晕车吗帕?”

  “大概……嗡……和形态有关……嗡……”

  游焰试图翻过身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翻不回去。

  六条虫足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甲壳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但就是使不上劲。

  “噗”

  三月七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你这样子真的……好像一只翻过来的大甲虫!不不不,你现在就是大甲虫!”

  “你…嗡…别光笑…嗡…帮我翻过来…嗡…”

  “我?帮你?你让我一个柔弱美少女,帮你这只大虫子翻身?”

  “要不帕姆去叫瓦尔特乘客来帮忙帕?”

  “不用…嗡……”游焰放弃了挣扎,干脆就那么躺着,“让我…嗡…再躺会儿…嗡…晕车…嗡…还没缓过来…嗡…”

  “诶,你触须动了。”三月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两根长长的触须。

  触须敏感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卷住了三月七的手指。

  “哇!它卷我!”

  “本能…嗡…松不开…嗡…你自己拔…嗡…”

  三月七试着抽了抽手指,结果触须缠得更紧了:“哎不是,你这触须力气还挺大?”

  “都说了…嗡…本能…嗡…”

  “那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本能吗?”

  “在控制了…嗡…但是…嗡…有点难…嗡…”

  瓦尔特和姬子从观景车厢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看来,适应得还不错?”

  “杨叔你看他!”三月七指着还躺在地上的游焰,“他翻不过来!”

  “这个……”瓦尔特沉吟了一下,看向姬子,“我们要不要帮个忙?”

  姬子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让他自己努力一下也挺有意思的。”

  “嗡!”游焰发出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