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身份呼之欲出，千凌云当即一脸虔诚地闭眼祷告起来，半空中的那道人影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空洞无比的眼神立刻望了过来。
千凌云脸上的神色愈发狂热，秦岳却是在那道目光望来时虎躯一震，惊疑不定的将视线锁定在了半空中的灿金色人影上。
“错觉？不，那绝对不是错觉，这道虚影，是存在意识的！”
秦岳经过最开始的惊愕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相当肯定天使族地这道突然现身的虚影有着意识，但和当初在龙城地下遇到的冰神残魂一样，都没有？“实质”。
就算这道虚影中残留的意识真的是千仞雪，那也只是一道苟延残喘就已经拼尽全力的残魂罢了。
两次遇到“神残魂”的情况大差不差，可当事人的修为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秦岳自信就算千仞雪的残魂突然脑子抽了要对他不利，也可以从容离开。
没有危机感，自然也就不会紧张，所以秦岳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无视掉身旁一脸狂热地念着祷词的千凌云，仔细观察起半空中的那道虚影。
这一看，还真让秦岳看出了几分端倪，和当初冰神凭依在万载玄冰髓上的情况类似，这道虚影也有着核心一般的凭依物，那是一把满是铁锈和血污的断剑。
就在这时，不断颂念着祷词的千凌云忽然停了下来，他身躯微微弯下，作倾听状，仿佛天空中的那道虚影正在和他低语。
秦岳不动声色地稍微退后了两步，无论如何千凌云都是半神层次的极限斗罗，就算是他想要拿下千凌云也要用上一段时间。
就算秦岳自信能够一打二从容离去，可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没道理故作不知被阴一手。
半晌过后，千凌云脸上的狂热神色开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悲意与绝望，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沙哑着嗓子朝秦岳躬身道：
“请跟我来，先祖她想要见您一面。”
之前一直相谈甚欢的大供奉忽然用上了敬语，让秦岳意识到恐怕千凌云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天使一族的大供奉，而是天使之神的神官。
他稍加思索后颔首笑道：“还请带路。”
千凌云合上了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金灿灿的魂力从他脚下涌出，于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笔直的道路，径直通往天使族地最中央的那座高大祭台。
秦岳跟着千凌云一前一后踏了上去，于周遭天使族人们敬仰和狂热的眼神中缓缓向祭台走去。
注意到这一点后，秦岳心中泛起疑惑，他很确定千凌云一定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什么目的。
不然就算天使族地足有小城大小，对他们两人来说也不过是方寸之地，想要去哪都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没必要这么慢悠悠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走。
秦岳从千凌云身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把视线投向了道路下方两侧的天使族人身上，希望能够通过他们来获取一些有用的讯息。
很快，秦岳就意识到有一种肉眼察觉不到的、极为奇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于是秦岳眼底当即泛起金光，终于，在命运之力帮助下，他看到有一条条虚幻长线从那些天使族人们的身上探出，其中绝大部分都和族地最中央的那座祭台连接到了一起。
还有少数一部分虚幻长线连接到了千凌云的身上，最为不可思议的是，秦岳竟然看到了有几根若隐若现的虚幻长线，不知何时连到了自己的身上。
随着秦岳和千凌云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靠近那座祭台，秦岳身上的虚幻长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寥寥几根暴涨至近百根。
祭台，千凌云，以及刚刚千凌云脸上的绝望……秦岳隐隐约约有所明悟，这些肉眼根本看不到的虚幻长线，其本质很有可能就是信仰之力的具现化！
而千凌云带着秦岳慢悠悠走向祭台的举动，像是某种在天使一族中人尽皆知的仪式，在这个不知名仪式的帮助下，陆陆续续开始有天使族人将信仰之力从千凌云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恐怕等真正抵达祭台的那一刻，千凌云身上的信仰之力就会尽数转移到秦岳的身上，亦或者是回归到拥有最多信仰之力的祭台中。
秦岳敢肯定，哪怕身为大供奉，千凌云也没有资格做出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决定，也就是说，他这么做一定是得到了半空中那道虚影的命令。
可是有一点秦岳实在想不明白，这道残念在断剑里待得好好的，他又带来了风神保留下来的火种，为什么突然要把天使一族的信仰之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第336章 破碎的神位
事态的发展正如秦岳所料，当他跟随千凌云一同来到祭台前方时，千凌云身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虚幻长线只剩下了寥寥几条。
而那些从他身上移开的虚幻长线，除去一小部份回归到了祭台之中，绝大部分都尽数和秦岳连接了起来。
“我们到了，接下来的路，还请您独自前往。”千凌云止步转身，弯了弯腰向秦岳低声说道。
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千凌云的外貌和身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那原本和年轻人没什么差别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垂垂老朽”。
秦岳不知道那道残念究竟和千凌云说了什么，但能够让一位狂热信徒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寥寥几种情况。
穿过千凌云，秦岳大大方方地迈步走进了高大的祭台之中。
这座满是象征意义的建筑并没有窗户，所以每隔一段墙壁上就挂着一盏油灯，虽然不知道所用灯油是什么种类的魂兽产出，但效果出奇的好，燃烧之后所释放的光亮和电灯几乎没什么差别。
祭台内部的布局极为简便，除去第一层有个大平面之外，就只剩下一条相当引人注目的螺旋阶梯。
秦岳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的目的地应该不在第一层之后就迈入登上了阶梯，用着和刚刚一样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朝最顶层走去。
…………
祭台高塔之外，随着千凌云散去魂力，半空中的那条金色道路消散于无形后，有小孩子壮着胆子跑到了他的身旁，满脸好奇地问道：
“大爷爷，刚刚那个哥哥就是新的大供奉吗？可是我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唉！”
这句询问仿佛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天使族人汇聚到了千凌云的身旁，亲眼目睹了传承仪式的他们，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下这位之前好像从未见过的优秀族人。
千凌云嘴角翕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族人们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但他还是在有人发觉不对之前开口了：
“他确实是传承者，但不一定会是大供奉，家族已经传承了万年之久，如今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反复讲解太过繁琐，你们先各自去把族地和族地附近的族人们召集回来，等到传承仪式彻底完成之后，我再一同解释清楚，并且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传承者的来历与身份。”
天使族人们虽然还有些不解，但信仰的存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他们纷纷响应千凌云的号召，去召集那些刚刚错过天路仪式的族人们。
到了最后，千凌云身前就只剩下了两人，一脸平静默默祈祷的千沧海，以及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的千登云。
千凌云看出了千登云眼底的疑惑，不给对方开口发问的机会直接提前问道：
“对了，之前和你们一同来到族地的那几个小家伙呢？”
“呃……”千登云张了张嘴，“那些孩子毕竟是从斗罗大陆来的，见到新大陆存在之后根本闲不下来，我就让朝暮随他们一同去族地附近的林子里逛逛了。”
“秦……”
“登云，朝暮一个人跟随不够稳妥，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也跟在暗中去保护一下他们如何？”
千登云的瞳孔猛地一缩，接连两次被打断，他终于是回过味来了，大供奉摆明了不想谈及有关秦岳的事情。
“好……”片刻沉默后，千登云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
千登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供奉会突然开启传承仪式，明明他的状态还很好，至少能够再庇护家族百年，更不知道为什么进行传承仪式的那个人竟然是秦岳！
就算千沧海已经宣誓效忠秦岳，失去了担任下一任大供奉的资格，可族中还有许多其他优秀的年轻人啊？为什么会选择武魂和天使毫无关系，血脉也同样毫无关系的秦岳呢？
而且，每一次的传承仪式，都是需要经过先祖残魂同意的……千登云想不出究竟为什么，索性不再去想。
原因也很简单，这是先祖的选择，那么作为后裔与信徒，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只有相信，相信先祖的选择就行了。
正是这种相信，天使家族才能够穿过茫茫大海来到这块新大陆；正是因为这种相信，天使家族才能够在如今这个时代恢复了些许元气。
千登云无比相信，在先祖意志的眷顾下，天使家族必将能欧重铸昔日荣光，甚至踏上更高的山峰！
…………
祭台高塔顶层，秦岳停下脚步，望向前方一柄静静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金色断剑，一道听不出男女、却能够清楚听出其悔恨与愤怒的声音，悄然在他耳中响起：
“看来，你就是所选择的人。”
秦岳挑了挑眉，不卑不亢道：“能够大致解释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我是否可以称呼你为天使之神？”
听到“天使之神”这个称呼，漂浮在半空中的断剑微微一顿，残缺剑身上的血污仿佛活了一般越发鲜艳与刺眼。
过了大概半分钟，金色断剑才终于恢复了正常，那道极其痛苦的声音再次在秦岳耳中响起：
“不，我不是天使之神，只是一个靠着圣剑才侥幸苟延残喘至今的‘罪人’罢了。”
圣剑？这把断剑就是天使神装之中的天使圣剑？还真看不出来……秦岳微微颔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万年前，在我的本体即将陨落的时候，一股微风悄无声息地将这道残念从战场上带离。”
“暂且稳定状态后，我得知了其真实身份‘风神’，也知晓了之所以会出手救我和初代天使之神有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手中拿回了……”
与此同时，天使圣剑那本就只剩一半的残破剑身再次崩裂，金与红交织的光辉在其中翻滚，秦岳心脏猛地一跳，双眼死死盯住剑身上那些突然出现的裂口。
“残破的……神位。”
第337章 大胆的猜想
秦岳看着面前断掉的天使圣剑微微皱眉，那金红交织而成的光辉之中不仅有着天使之神象征性的圣光，还有一股格外浓郁的邪恶，其本质比他刚刚亲手击杀的暗魔邪神虎还要强大。
邪恶，还是和天使之神有关的邪恶……秦岳恍然道：“为什么这破碎的神位里面，还交织了罗刹神的力量？”
断剑中的意识坦然道：
“因为罗刹神的神位同样被人击碎了，哪怕风神的出手已经相当及时，这两尊神位还是残破了太多，残破到根本无法自主修复的程度。”
“这一万年来，我一直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让这两尊神位补完，最后决定直接将天使神位和罗刹神位强行融为一体，打算以牺牲天使神位或者罗刹神位为代价，修复补足另外一尊。”
“但是，令我怎么都预料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天使神位和罗刹神位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契合，它们相融的产物不但完美保持了平衡，甚至开始自主吸收天地之中游离的元力修补自己。”
“在那一刻，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向唐三复仇，向神界复仇。”
“但很快，现实就戳破了那个脆弱至极的梦幻泡影，或许是因为天使神位和罗刹神位破损得过于严重，融合之后诞生的新神位哪怕修补完毕，也只是堪堪迈过了一级神位的门坎。”
“甚至还不如当初全盛时期的天使神位，以这种程度的力量想要向唐三和神界复仇，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秦岳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所以，风神找到我，或者说你想要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天使圣剑上的裂痕猛地收缩，将那金红交织的光辉给死死封锁在了其中，断剑上的意识叹息道：
“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尝试后，我放弃了继续增强这个新生神位的想法，转换到了另一个思路上。”
“既然无法以它为主体向唐三和神界复仇，那么就让它化作薪柴，助力其他有资格攀登更高峰的新生神。”
说到这里，断剑意识的声音开始变得阴寒森冷，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起的寒风：
“我要你发誓，向斗罗星的意志发誓，我会将这个新生神位交给你，并且告诉你如何将这个神位化作薪柴，让你的主神位变得更强。”
“但你要付出的是，有朝一日飞升神界后，修罗、海神、唐三和他的一众走狗，一个不留！！！”
秦岳双眼微垂，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断剑中的意识也不着急，就连刚刚的愤恨也不是针对秦岳，只是有感而发。
“风神知晓我背后其实还站着毁灭之神，却仍然让我来到了这里，是断剑中的新生神位能够对我起到相当大的帮助？还是因为信仰之力？”
“不！新生神位不重要，信仰之力也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个融合之法，那个可以通过融合其他神位来增强自己神位的办法！！！”
“能够将两个残破不堪的神位融合为一个新生一级神神位，那么我以雷神神位为主干，收集其他元素神的神位为分支，是否能够突破桎梏，让雷神神位得以蜕变，成就神王？！”
秦岳双眼一亮，立刻想到了之前风神许诺的风神传承，这位斗罗星历史上最为古老的神，难不成已经对神界感到了厌倦，打算传下神位之后前往无尽虚空？
还有那个对唐三言听计从的水神，想要对付唐三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以及水神的丈夫火神，就算风神没打算传下神位，这也已经有了两尊元素神的神位……
不过想要将这两尊神位拿到手有多难，秦岳是清楚的，风神只是对唐三有想法，不一定会为了他对水神和火神出手，毁灭之神则是完全不可能为了他对水神和火神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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