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族长，自落狐崖死里逃生、断臂失明归来后，心境竟已通透至此，再无当年执念一统忍界的偏执狂傲，境界已然远超从前。
“族长英明！”
两人当即躬身，异口同声地高呼。
宇智波狐微微颔首，轻声吩咐：“从今日起，全族放下兵戈，全力培养下一代。我先前看中的那几个年轻族人，即刻接手宇智波政务，我便退居半幕后，不再主理族中要事。”
“族长英明！”
长老们再次躬身拜道，语气里满是松快与敬佩。
“下去吧，辛苦你们了。”
宇智波狐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两名长老起身退至门口，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
族长自归来后，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少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温润平和，连待人都温柔了不少。
“愿为族长赴汤蹈火！”
两人最后拱手一礼，轻轻合上房门，悄然退去。
室内重归寂静。
只剩宇智波狐孤身一人。
宇智波狐缓缓抬手，摸索着推开庭院的推拉门。
微凉的秋风卷着木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拂过他蒙眼的布带，拂过狐空荡荡的左臂，也拂散了狐心头最后一丝戾气。
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指尖触到叶片轻薄的纹路，宇智波狐的心底，翻涌起沉寂已久的思绪。
“我叫宇智波狐，生来便是孤儿。”
“可自记事起，我心中便有一道冥冥之中的感知，我绝不可能平庸一生，我注定要站在忍界的顶峰，俯瞰众生。”
“后来的一切，都印证了这份感知。”
“我从孤儿步步攀升，修炼、变强、掌权，最终坐上宇智波族长之位，白衣渡江，威震忍界。”
“我从未觉得意外，因为我早已知晓，这是我命定的轨迹。”
“那时的我欣喜若狂，笃定自己是天意眷顾的天选之子。”
“仿佛天意早已为我铺好前路，无论遭遇何等险境，我都能化险为夷，绝境逢生。我从不畏惧，因为我知道，天意不想让我死。”
“可这份笃定，在我斩杀千手卯月之后，彻底碎了。”
“我惊恐地发现，那道指引我的冥冥感知，消失了。”
“起初我只当是偶然，可后来，事事皆不顺遂，战局逆转，前路荆棘，连我自己的抉择与行动，都渐渐不受掌控。”
“我终于明白一个残酷的真相。”
“这世间的意志，从不会因任何人的执念而转移。”
“我拼尽一切努力，呕心沥血布局，可但凡到了关键节点，命运总会被强行扭转，走向它既定的轨迹。”
“我从所谓的天意之子，变成了天意手中的提线木偶，或者说，我一直都是天意手中的木偶。”
“更可悲的是，我清醒地知道自己是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宿命的剧本里，演完一场又一场身不由己的滑稽戏。”
第97章：你是吗？
九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地从忍界的缝隙中流走。
这漫长的九载，硝烟散尽，烽烟不起。
宇智波和千手无战事
但是其他忍族有。
而在这平静之下，忍界暗处始终流转着关于宇智波狐的秘闻。
这位曾搅动忍界风云、威名赫赫的宇智波强者，自数年前起，便彻底闭门谢客，将自己深锁在宇智波族长府的最深处，终日不见外人。
族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现任宇智波族长与族内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打理。
宇智波狐仿若彻底隐于尘世，再无半分音讯。
流言蜚语也随之四起。
有人窃窃私语，说宇智波狐早已被族中势力架空，沦为被软禁的囚徒。
更有甚者，暗中揣测他早已撒手人寰，宇智波一族为了稳住族内局势、避免忍界再生波澜，才选择秘不发丧，刻意隐瞒了死讯。
种种猜测，在暗处发酵，却无人敢真的去探寻真相。
也没人敢动手
手段谁都知道，宇智波狐是假死的高手
以前就有过白衣渡江，之后在战斗中总是用诡谲的能力死而复生。
南贺川深处
南贺神社。
这里是宇智波一族的圣地，唯有族长、长老，或是为宇智波立下不世功勋的族人，方能下葬于此。
可今日，神社深处的一方墓碑前，却坐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墓碑上镌刻着的名字千手卯月，是南贺神社千年以来，唯一的例外。
这是宇智波狐以近乎执拗的态度，强行争取来的结果。
狐执意要将千手卯月葬在这里，葬在宇智波最神圣的地方。
在狐眼里，自己能成功，多亏了千手卯月。
“卯月....”
宇智波狐微微垂着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墓碑。
“卯月啊，我快要死了……这一辈子，我最对不住的，从来都是你。”
宇智波狐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们再好好相爱……这辈子，终究是来不及了，是我负了你。”
话音刚落，一阵微凉的清风倏然拂过，卷起地上的碎叶，轻轻吹动他鬓角的发丝，拂过他苍白的脸颊。
宇智波狐眉峰微蹙，刚欲开口。
一道悠远又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身侧响起：
“狐小友，三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这声音入耳的刹那，宇智波狐的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若是宇智波狐此刻尚有双眸，那眼底必定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这道声音.....
那是深埋三十年的记忆！
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立在他身侧，正是那名三十年前曾在河畔垂钓，与他展开过一场匪夷所思、诡异至极的战斗的老者。
“是……是你。”
宇智波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地吐出字。
万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洞悉一切：“你命数将尽，老夫特来见你最后一面。”
万次心中是感叹，自己都提前让阿修罗转世了，没想到宇智波狐一穿二了。
这样的人，自己还是想见最后一面的。
同时也有些委屈宇智波狐了。
“.......”
宇智波狐沉默良久，胸腔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
“你究竟是谁？”
狐抬眼望向对方，语气平静带着执拗的追问道。
万次背着手，淡淡反问：“我是谁，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宇智波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答案不言而喻。
宇智波狐沉吟片刻，率先猜测，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是猿飞一族的始祖，猿飞？”
万次轻轻摇头：“不是。”
“那是千手一族的始祖？”
“不是。”
宇智波狐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骤然一滞，又惊又疑地追问：“难道……你是我们宇智波的先祖？”
“亦不是。”
接连的否定，让宇智波狐的脑海中轰然一响，一个荒诞却又恐怖到极致的答案，猛地窜了出来。
只见
宇智波狐颤抖着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南贺神社深处！
那是供奉着六道仙人的地方！
“你……你是？”
“.......”
万次淡淡看向六道庙。
这一次，万次没有回答。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消失无踪，唯有墓碑旁的草木，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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