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帮助因陀罗夺取忍宗。”
万次径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因陀罗的思路太过极端，心性也太过年轻，他根本不懂忍宗存续的真谛。若是由他接任忍宗之位，到头来只会造就集权专制的恐怖统治，祸乱世间。”
他对因陀罗，不过是念及师徒情分，再加上利益考量，出手将其保下而已。
活了数千年的岁月，他的眼界早已超脱凡俗，看得比谁都深远，自然清楚因陀罗那条暴戾独行的道路，根本行不通，更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原来师父您全都知道……”
羽衣听罢，不由得苦涩一笑。
他此前一直惴惴不安，还以为老师是要与因陀罗联手，妄图统治整个世界，如今才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万次望着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悠远与通透：“老师我啊……可比你想象中，要懂得更多啊……”
羽衣嘴角的苦涩愈发浓重，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半生的迷茫，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轻声追问：
“老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正确的理念？我耗尽心血创立的忍宗，到底对不对？”
万次蹲下身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羽衣诚心发问，那自己身为老师，就认真解答。
万次指尖轻捻一片飘落的竹叶，目光望向竹林深处，声音缓而沉，带着穿越千年的通透：
“羽衣，你从一开始，就错把‘唯一’当成了‘正确’。”
“这世间从没有绝对正确的理念，就像天地分阴阳，日月分昼夜，因陀罗的孤高锐利，是道，阿修罗的温厚包容，亦是道。
你执着于分出谁对谁错，执着于让忍宗遵循一条固定的路，本就是着了相。”
“你问我忍宗对不对？”
“你的初心，从来都没错。
你见世间纷争，以查克拉连接人心，以羁绊化解仇恨，这便是忍宗最本真的意义
它不是统治的工具，不是传承的枷锁，而是一座桥，连接不同的人，不同的念，不同的道。”
羽衣瞳孔微震，怔怔地听着。
“你觉得迷茫，是因为你想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想让忍宗变成一个完美的、无错的规矩。
可世间生灵本就万千，有人如因陀罗，凭力量守护，有人如阿修罗，凭仁爱共生，没有谁必须复刻谁的活法。”
“谁能保证一切一样呢？”
“真正正确的理念，从不是单一的答案，而是‘包容’。
忍宗的真谛，也不是选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而是让每一个走在忍道上的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不恃强凌弱，不背弃羁绊，不把力量变成利刃，只把它当成守护的盾。”
万次松开手，竹叶随风飘远，落在羽衣掌心：
“你创立忍宗，是为了止战，不是为了定规；是为了连心，不是为了统御。
守住这份初心，忍宗就永远是对的。
至于理念的对错，交给时间，交给众生，不必你一人苦苦执念。”
“总之，后人自有后入福，相信后入的智慧吧！”
万次释然道。
羽衣望着掌心的竹叶，又看向万次淡然的眼眸，积压百年的困惑轰然消散，心底豁然开朗，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清明。
“相信后人的智慧....妙妙妙～”
羽衣喃喃几句
“咳咳咳，老师，这片竹林，好像是当年你和母亲作战时的地方....”
羽衣突然笑道。
万次闻言，看着这片竹林，眼中闪过感叹：“是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这片竹林。”
竹林已经是当年的竹林
只不过许多事和物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了。
羽衣轻轻点头，露出释然地笑容：“谢谢您，以老师的身份在为我上最后一课，我差点杀子 ，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都是我的好儿子。”
“世界也好，忍宗也好，交给后人吧！”
眼见羽衣释然，万次微微一笑。
“好了，下课。”
万次说罢，背过身欲要离开。
“等等老师！”
羽衣突然开口叫住万次。
“老师，我已经时日无多...
我的轮回眼，对您或许有用处，也算是弟子送您的礼物吧。”
羽衣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万次脸色一绷，身形一顿
奶奶滴，光顾着装逼讲大道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既然你如此.......”
万次背过手
还是那句话
我是不会客气的！
第50章：晚安大筒木羽衣
竹林清风卷着竹叶轻响，眼见大筒木羽衣眉宇间的执念尽数释然，万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气息平和如水。
“好了，下课。”
万次淡声开口，话音落时便转过身，青衫衣角轻扬，欲迈步离去。
“等等老师！”
羽衣突然出声唤住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羽衣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平静：“老师，我已然时日无多……我这双轮回眼，对您或许有用，便算是弟子，送您的最后一份礼物。”
万次脸色骤然一绷
身形猛地顿住，心底暗自腹诽：奶奶滴，光顾着装逼讲大道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万次不动声色地背过双手，沉声道：“既然你如此……”
话语未毕，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破空而来，裹挟着慌乱与急切。
“祖师爷！”
“父亲！”
阿修罗与因陀罗急匆匆奔至近前，因陀罗周身戾气未散，目光狠戾盯着羽衣，分明还想上前补刀。
万次微微抬手，一股无形气势铺开，当即制止了他：“因陀罗，战斗已经结束。”
自己并不想看到羽衣杀因陀罗，同样，也不想看到因陀罗杀羽衣。
两个都是自己弟子。
羽衣也看向阿修罗，温声安抚：“阿修罗，没事的，这里都是自己人，祖师爷是自己人，因陀罗也是自己人.....”
二人闻言，渐渐冷静下来。
“哼！这忍宗，不要也罢，忍宗你们拿去，我随祖师上妙木山。”
因陀罗冷哼一声，经此一役，他早已看清，忍宗众人绝不会臣服于自己，即便靠武力压制，也只会让内乱愈演愈烈。
羽衣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阿修罗，眼神郑重：“阿修罗，我将死，轮回眼交予祖师，我的尸身，便由你火化吧。”
阿修罗与因陀罗浑身一震，满脸惊愕。
下一刻，羽衣的轮回眼自动从眼眶中飘出，泛着幽紫灵光，稳稳落在万次掌心。
万次心底暗喜，面上却风轻云淡
“此物珍贵，与我妙木山有缘。”
“为免被恶人觊觎，便由老夫代为保管。”
万次淡淡开口，同时将轮回眼收到自己袖口之中。
三人皆无异议。
在他们心中，万次高风亮节，从不贪恋力量，世间万物于他不过过眼云烟。
片刻后，羽衣气息断绝，长眠于竹林之中。
“爹啊！！！！”
阿修罗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因陀罗立在一旁，眼神复杂，即便父亲曾欲杀他，可亲人骤然离世，仍让他心头一阵恍惚。
万次深吸一口气，怅然轻叹：这位故人，终究还是走了，那个时代的人，又少了一位。
次日，忍宗腹地，肃穆的葬礼已然备好。
万次立于高台中央，身姿如苍松般挺拔；因陀罗与阿修罗分侍左右，神色悲戚凝重。
台下一众忍宗弟子齐齐跪地，目光中满是尊敬与好奇。
羽衣他们时常得见，可这位自忍宗建立便只现身一次的祖师爷，在他们心中一直是传说般的存在。
“恭迎祖师爷！”
“恭迎祖师爷！”
震耳欲聋的高呼响彻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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