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尾巴在旁边晃了晃，像是在点头附和。
赫敏斜了它一眼，尾巴立刻僵住，然后慢慢缩回她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
二月的第三周周一，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中。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雨，又或者是一场最后的雪。
维克托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汤姆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尾巴懒洋洋地甩来甩去，碧绿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杰瑞蹲在他脑袋上，小爪子捧着一颗坚果，咔嚓咔嚓地啃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汤姆有没有真的睡着。
办公桌前，维克托正批阅着五年级的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红头发的身影走了进来。
珀西韦斯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斗或者说，比决斗更可怕。
“教、教授……”他的声音有点抖。
维克托抬起头，看见珀西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比他的头发还要红，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珀西？”维克托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教授，是……”珀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维克托面前，“教授，您看这版本的演讲稿怎么样？”
维克托低头看了一眼。
羊皮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个字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规整得近乎刻板。
段落之间留有恰到好处的空白，重点句子下面还用横线标注了出来。
第七版。
维克托的目光落在羊皮纸边缘那个小小的“Ver.7”标记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珀西。
珀西正紧张地盯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期待。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长袍的边缘。
“嗯，相当棒的演讲，珀西。”维克托毫不犹豫地赞叹道。
珀西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教授，您还没仔细看呢……”
维克托在心里叹了口气。
失误了。
珀西这种性子的孩子，就不该让他自己写稿子。
给他一套现成的稿子让他背诵，可能都比现在这样强。
从第一版到第七版，他已经夸了六次“很棒”，但这孩子还是觉得不够好，还是偷偷摸摸地修改，然后一脸小心地过来询问。
维克托看着珀西那张紧张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稿子其实早就没问题了。
有问题的是珀西自己。
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修改意见，而是相信自己。
维克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珀西面前。
他伸出双手，按住珀西的肩膀，让这个紧张过度的少年不得不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珀西。”维克托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珀西愣住了。
“你知道嘛？”维克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一份演讲稿，最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感染力与自信。”
“感染力……自信？”珀西眨了眨眼睛。
“是的，感染力与自信。”维克托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你要让人们相信，按你说的做是对的。你要让他们看到，站在台上的这个人，是真的相信他自己说的话。”
珀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教授，是您让我别说得太刻苦了，防止那些学生失去勇气……”
“这并不冲突！”维克托摇摇头，“他们需要的是两样东西第一，知道努力是有用的；第二，知道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百天，努力也来得及。”
他松开珀西的肩膀，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这个红发少年。
“你的成绩货真价实，谁都知道。”维克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城堡里最棒的学生哪怕是七年级的那些学生，也没有谁能拿到十二张OWL证书的。”
珀西的脸更红了。
“所以，你必须告诉他们”维克托再次盯着他的眼睛，“哪怕只剩下了一百天，成绩依旧可以提高一大截！”
“可是……”
“没有可是。”维克托打断他，“现在可不止是我一个人认为你可以。校长、麦格教授、其他的院长，他们都认可你作为学生代表进行演讲。”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得相信你自己，珀西。”
珀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维克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敷衍，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信任。
像是他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是，教授！”珀西脱口而出，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维克托笑了。
“那就别纠结稿子的格式了。”他伸手拍了拍珀西肩膀上的那卷羊皮纸，“它已经足够完善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
他抬起手，指向珀西的胸口。
“自信的你，珀西。”
珀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维克托。
“去练习演讲。”维克托提高了声音，“去大声和别人说话。去让他们知道你的自信，珀西！”
“是，教授！”
“去吧。”维克托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鼓励，“好好训练，你是最棒的。”
珀西深吸一口气，把那卷羊皮纸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却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
“教授……”
“嗯？”
“……谢谢您。”
维克托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维克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他嘀咕着，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脚边传来一阵的声音。
维克托低头一看，汤姆不知什么时候从壁炉前爬了起来，正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杰瑞坐在汤姆头顶，两只小爪子捧着那颗啃了一半的坚果，黑豆似的眼睛也盯着他。
“喵。”汤姆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完事了？
维克托弯腰把汤姆捞起来放在腿上，又伸手把杰瑞从汤姆头顶接下来，放在桌上那摞羊皮纸旁边。
“你们说，”他一边揉着汤姆的脑袋，一边对杰瑞说，“这孩子最后能行吗？”
汤姆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杰瑞抱着坚果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维克托笑了。
“我也觉得能行。”
第114章 云开雾散
窗外，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淡淡的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城堡的石墙上，落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上，落在那个正快步穿过走廊、攥着羊皮纸、嘴里念念有词的红发少年身上。
走廊尽头，画像里的胖夫人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她睁开眼睛，看见珀西从面前走过，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演讲稿……感染力……自信……”
胖夫人眨眨眼睛，看着那个红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这孩子，”她嘀咕着，重新闭上眼睛，“还挺有意思的。”
不远处的盔甲后面，一只藏在头盔里的小蜘蛛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然后又缩回头去。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时间在珀西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走廊上，画像们开始习惯那个每天清晨都会从面前走过的红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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