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白河正将那一份份的文件递到重明面前,将近来积攒的机动组公务交由这位真正的机动组组长处理。
重明一点都不想处理。
直到现在重明也想不通,自己不是已经将机动组完全放权了吗?
白河完全可以代行组长之权。
也就是说,在机动组,乃至在会馆,白河说的话和重明是同等有用的。
除非重明和白河同时开口,或是重明和白河的命令出现冲突。
]唯有这种时候,重明的命令才是毫无疑问的第一顺位。
可重明已经多少年没有在机动组发布过命令,重明这些年在机动组留下的,只剩一个名头。
在机动组组员心中,重明的威望无可代替,但现实中有事,他们第一反应肯定还是找白河。
哪怕是其余几个大组,乃至议事厅的高层如今都是如此。
机动组名义上的组长是重明,但实际上做主的,早已是白河。
这些文件,白河就算签自己的名字,也同样有效。
何必多此一举?
重明又不是人类古代那些恋权的君王和臣子,哪怕不露面也要搞什么大权在握的手笔。
会馆没这传统,重明也没这想法。
甚至,如果白河真的选择把重明架空,重明不说激动的给白河磕两个,也可以立下毒誓,未来至少一年……一个月……半个月之内,不会再想着怎么坑白河一次。
让小白蛇重新感受到早期被重明照顾的温暖。
在不知第多少次和白河斗智斗勇,最终以重明捏着鼻子处理机动组事务的结局甚至成为习惯之后,重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重明实在是越想越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白河说自己经验不足,需要重明最终裁定拿主意。
这没什么问题。
白河最开始接手机动组的时候,确实无论是从经验,还是处理事务的效率,都远不及重明。
但白河毫无疑问是一位会动脑的妖精,经过不断的锻炼,白河处理事务的效率和解决问题的角度较之从前都有了很大不同。
重明自然是能够看出来这些,再度提出让白河全权负责,甚至将这个机动组组长的位置交给白河也没问题。
毕竟重明的凶名,早已不需要靠一位机动组组长的位子来证明。
重明在会馆起到的作用,也不是机动组组长一职能够概括。
但白河依旧拒绝。
理由是他的速度并不算出众,唯有重明的‘挪移’,才真正担得起机动之名,机动组离不开重明的坐镇,唯有重明在,他心里才有底。
不得不说,白河很懂重明,几句话给重明夸得很是受用,迷迷糊糊的继续应了下来。
白河也依旧定期向重明这边呈送各种事务文件。
此事也就成了定例。
白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重明送一堆工作,开始的时候还好,看着不少,但其实都很精简,大部分情况更像是白河和几位队长拿不定主意,请重明帮忙做个决定,拿个大方向而已。
虽然有些麻烦事要费不少心心力,但重明正事上从不逃避、应付了事。
全部加起来,花一两个时辰,除了帮机动组解决一些问题之外,重明对机动组近期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样其实挺健康的。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文件越来越多,内容也是越来越五花八门。
许多事情说是让重明处理,其实更像是事情完成之后在重明这里知会一声。
“重明大人,机动组最近采购了好多东西,有吃的,有缓解情绪的,还有些修炼用的。”
“知道了。”
“重明大人,机动组又招了几个成员,表现都不错,成长起来肯定都能独当一面。”
“挺好。”
“重明大人,机动组近来任务不少,大家都很累,但没关系,我们撑得住,为了会馆!”
“加油。”
……
诸如此类。
重明不理解,大家都是执行者。
在妖精的会馆里,做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有这些东西?
之前那些精简的事务文件都去哪了?
重明问过白河,白河说这是会馆进行的调整,虽然麻烦了些,但不容易出错。
重明不理解,但重明忍了。
毕竟他确实不擅长制定规则什么的,没准这套规则真有用呢?
但重明确实不喜欢这些繁杂但没什么用的事情,再度提起要彻底放权给白河之事。
白河表示为难。
现在各个环节都已经知道了机动组的特殊情况,所有机动组的事务都需要经过重明和百河正副两位组长确定,才可以生效。
在现在这套规则下,如果改动,不是说不行,但是会闹出一段不短时间的乱子来。
还是那句话,重明虽然惫懒,但正事上还是不含糊的。
听闻这般后果,还是选择了自己隔一段时间受一次罪。
可这些文件,眼瞅着一次比一次多,重明终于忍不住了。
面对重明的问题,白河依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细数重明撂挑子的后果。
最终,重明还是捏着鼻子弄完了这次两座小山似的文件。
是的,两座。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件量已经翻倍了,实在不怪重明急眼。
不多时,白河带着文件离开。
重明目送白河离开,待白河走远,重明面色逐渐变得冰冷。
先前每次处理文件,重明都只觉得痛苦,只想着赶紧处理完,没有具体考虑过内里情况。
这次重明察觉不对劲,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冷静、客观的看了一遍全部过程。
现在他有六成把握确定,这些年,白河一直在搞他!
这些文件,八成以上都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报备就是扯闲篇,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
但也就是这些,是每次重明处理事务之时痛苦的主要来源。
因为这些事情都混杂在一处,而非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排列清楚。
重明为了不漏看、错看,只能处理每份文件之时都了解全部。
然后就戴上痛苦面具。
以白河的细致,应该不会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除非,他是故意的。
利用重明正事负责的心理,看着重明每次被文件折磨,报平日之仇。
当然,这只是重明的猜测,万一是白河平日太忙,堆积的文件来不及整理,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可能。
想知道白河有没有坑他,确定一下不就好了?
重明掏出手机,很快找出一个号码。
“喂,初七啊。”
“嗯,都好,找你问个事。”
“好,我知道了,谢了。”
结束通话,重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有结束,重明再度拨通第二个电话。
“喂,西木长老。”
“好了,打住,我这次是有正事找你。”
“你少来这套,真是正事!”
“这样嘛,我知道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这次谢了。”
了解清楚一切的重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片刻之后,鹿野的大平层。
“白河他怎么敢?!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还是用这种方式!!!”
站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的重明对着鹿野愤然开口。
倚靠在沙发上的鹿野,双腿交叠、双手抱臂,听着重明对白河无情的控诉表情也是有些微妙。
她是真没想到,白河生活中很少能占到重明便宜,唯一的一次完胜还是靠跑得快,却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在工作上给重明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重明已经证实,会馆的工作文件确实有些变化,但依旧是精简的风格,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也就是说,重明处理的那些其实都是白河自己搞出来的。
而且一弄就是这么多年,从重明处理事务增多到现在,那可是有年头了。
而且不知道多少次就在他们面前做的。
可他们那时只想着看重明倒霉,对于文件多只当是机动组这个第一大组事务繁多,完全没想过这些会是假的。
灯下黑。
鹿野此刻心中对白河甚至都有些敬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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