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重明和鹿野这个年龄，不太合适。
化作原形或许可以，但重明本体有些太大，鹿野不喜欢在人前化作原形，师兄妹自己一桌，也算自在。
喜欢听长辈们聊天的小家伙，到底是少数。
至少重明无感，取出方才在茶舍打包的茶点，端起茶壶给自己和师妹倒上一杯……
先吃茶点吧，茶水还是烫。
重明瞄向无限那桌。
鸠老亲自泡茶，手指轻动，桌上茶叶自行投入壶中，一旁小炉，水已烧得，待其微凉，倒入茶壶之中。
行云流水的一套之后，几盏茶水分别飘落在众人身前。
茶汤清澈碧绿，茶香清新扑鼻，端是好茶，好茶艺。
几人也不聊什么正事，只是喝茶，谈天说地，漫无目的。
无限话少，少有开口，大多时候都是静静的听，神情专注认真。
不得不说，无限的性情真的是一个合适的倾听者。
……
无论是鸠老还是无限都没有说太多重明和鹿野之事。
方才初见时，双方互相介绍过后，这场茶会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茶会之后，无限收徒的消息会悄然间传遍整座会馆。
这不是主动传播，而是随着各种闲聊和杂谈自然扩散。
届时，一定实力和身份之上的人和妖精便会知晓，无限新收了两名弟子。
日后重明和鹿野出师行走会馆的时候，知晓师兄妹身份的人和妖精自会予以关照。
茶会持续的时间不算短，但也谈不上长，几壶茶喝罢，众人各自散去。
无限也带着重明和鹿野离开，脑海中还停留着鸠老说与他的话……
第51章 教育
无限小屋。
带着重明和鹿野回到家的无限静静思考着，与鸠老的交谈在他的耳边回荡。
……
“重明和鹿野天赋不弱，虽不及你，但也是难得的天才，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不好耽搁了。”
“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去会馆吧，如今会馆的教育已经成熟，不止有基础教育还有灵力教育，这方面你不适合教导”。
彼时的鸠老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无限，你实力确实强大，仙的境界中在我已知的妖精和人类中没有谁比你更强，你对灵、对灵质的理解必然远超常人，但这正是你不适合重明和鹿野的地方。
你太强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
有些东西对你而言好似常识，或者一眼就能理解，但对常人而言，那至少是需要参悟一二的深奥东西。
你越强，这份感觉就越明显，即便重明和鹿野也是天才，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甚至，比天才与常人间的差距更大。
会馆不同，至少对你而言，会馆大部分妖精都有些平庸，但也正是因此，他们对灵、对基础这些东西的认知才更适合常人，更适合打基础。
你是由上向下，他们是从下向上，其中差别，你应当清楚。
如今重明和鹿野他们的实力已经超过同龄妖精不知多少，实力暂时足够，想让他们走的更远，一个坚实可靠的基础不可或缺”。
……
无限回忆着，略有些沉默。
鸠老说的有道理吗？
当然。
在他的教导下，重明和鹿野不缺眼界，可一些基础，常识类的东西，他的教导绝对是有缺漏的。
修行六大系，他了解较多的，也不过就是御灵和空间两系罢了。
他长于战力，修行教导也是偏向于实战，对于一些理论性的东西难免会有疏漏。
而相对成熟的会馆体系不会如此。
群策群力下，各项体系绝对比他一人要完善、成熟。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老实讲，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无限并不抗拒弟子们去会馆，毕竟只是去学习，又不是见不到。
可问题是他这两位弟子情况都有些特殊。
战争孤儿……
无论什么时期，这都是特殊的一部分。
悲惨的遭遇和破碎的心理，使得他们想要恢复正常远比常人想象的要艰难。
而现在，鹿野好不容易自己想通，从中走了出来。
可重明，着实让无限有些头疼。
就像昔年老君评价的那样，偏执。
无限倒是不怕重明和鹿野前往会馆会闹出什么乱子，他相信重明对自身的控制。
他只是担心，重明和鹿野会不愿意去往会馆。
毕竟，这两个徒弟对他的亲近和依赖是肉眼可见的。
叹息一声，无限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与重明鹿野，让其自行决定。
对于弟子的自主权，无限永远都是充分尊重的。
……
“去会馆学习？”
重明有些惊讶。
他倒不是没想到这事，只是他以为会是出师之后再去会馆学习，按理说还有两年时间，没想到提前这么多。
“嗯”，无限点头，将鸠老先前说过的话说与重明和鹿野，没有隐瞒。
毕竟，无限是从不介意在弟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足的。
重明与鹿野对视一眼，忽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所幸，无限也没有逼着重明和鹿野做选择，见状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想，无论怎样都可以”。
“嗯”。
一天的时光缓缓流逝。
晚饭过后，无限依旧包揽洗碗任务，重明和鹿野却少见的没有夜间加练。
重明躺在树根枝杈上，任由四肢自然垂落。
眼神之中，是少见的茫然。
自那件事之后，他便一直和无限还有鹿野待在一起，虽然至今只有一年多，但感情的厚度，时间并不是唯一的计量单位。
否则，无限和鹿野如何能够成为如今重明心中最重要的人。
时间，地点，环境，经历等等，都会成为其影响因素。
重明本以为还能够和无限、和鹿野这般相处数年，却没想到抉择这么快就到来。
人生的成长总是伴随着离别，这是重明前世就明白的道理，这一世领悟的尤为清晰。
可知晓，并不代表接受。
如果可以，重明希望永远不会经历分别。
但那不可能，不止是无限，还有鹿野，随着成长，三人之间无可避免的会聚少离多。
“唉~”
叹息一声，重明看到了矮崖上小木屋内的暖光……
‘砰砰砰’。
重明再度敲响了鹿野的房门。
木门开启，迎上鹿野那双毫无意外之色的眼睛。
没有说话，鹿野只是转身进屋。
重明跟了进去，依旧是那有些寒酸的陈设，那枚吊坠也依旧挂在那边的架子上。
屋内没有床和座椅，干草代替了这些。
对于妖精而言，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重明前十年，甚至直到现在，每晚的休息都是在森林中寻处空地，化作本体随意一卧。
鹿野这……已经算讲究。
不过，重明似乎明白为何日后的鹿野为何会那般讲究生活品质了。
无限的饭，潦草的房，未愈的心伤，逝去的寻常，构成了彼时鹿野的过往。
独立之后，把自己重新养一遍也挺好的。
现在自是有所不同。
至少，鹿野没有再受无限饭食的毒害。
抹去心中杂念，重明看着鹿野，想要说的话题双方心中都很清楚。
“你怎么选？”
却是鹿野率先发问。
重明顿了下，方才道：“去会馆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想走”。
鹿野平静点头，“那就去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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