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自己是第三方的时候。
漫长的沉默，小院中的气氛已经是化不开的沉凝。
九耳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早已被低沉的气压沁的凉透，茶盏之后，是恨不能将头埋进地里的九耳。
即便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到的全部。
救援、擒拿、上报，没有因为担心自己受罚而耽搁半点时间。
亦没有为自己开脱，将一切如实说明。
只是，作为此次意外的直接负责人，九耳承担着最大的压力。
重明金瞳扫过皱眉的鹿野，满面忧色的白河，以及自家丧到极点的小徒弟，忽然轻笑一声。
突然的笑声，打破了小院的凝固的低沉气氛。
也让鹿野、白河、九耳三妖下意识看向他。
“笑什么？”
鹿野眉头依旧紧皱，但在顺着重明视线看到九耳之后也是立刻反应过来，眉头当即舒展，语气一片平静。
“没什么，看你们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笑一下缓解缓解气氛。”
若换做平时，这等关键时刻重明还这般一副不着调的模样鹿野绝对不会惯着，哪怕白河和九耳都在。
反正重明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本也没什么形象。
鹿野这样甚至算是给两个小家伙出气。
但这一刻，却需要重明这幅不着调的模样。
鹿野当然明白这一点，可看着重明这幅样子她还是觉得闹心，只好无声轻切一句，聊以出气。
白河同样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帮腔搭一句。
“重明大人有办法了？”
此句一出，九耳失去高光已经有些灰蓝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湛蓝，期待的看向重明。
重明头一昂，总算想着自己为妖师表的身份和当前场合，没有叉腰。
“当然。”
道出这句之后，金瞳随即转向自家小徒弟。
看着这个眼中透着期待和尚未消散的担忧和自责的小白虎，重明金瞳微动。
就像当年无限对待重明一样，重明也对着九耳温和一笑。
并不算高大的身躯走到九耳面前，带着师者的坚定和可靠，抬手轻轻摸了摸九耳的头，轻抚着那一头白发，重明温和道：
“没事，师父在。”
九耳仰头看着将自己遮挡的身影，湛蓝色的眸子里先前所有的情绪尽皆消融，取而代之则是幼时趴在重明怀中时的安定。
些许晶莹析出，衬的九耳湛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对着重明露出一个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憨笑，九耳用力点了点头。
“嗯！”
重明又摸了摸九耳的头，而后转头看向鹿野。
鹿野表情依旧平静，却以眼神向重明示意。
这是师兄妹几十年相处下来的默契技能。
“真有办法？”
“错综复杂，哪里能这么快想到办法，只是没必要让小家伙跟着心焦罢了，小家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及时疏导说不定心理会出现问题。”
“你收徒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做师父的样子。”
鹿野淡蓝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还有深处的些许感慨。
方才想到师父的，可不只是眼前的重明和九耳，当年也曾有一位温和的师者，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这什么话，我一直很可靠好吧！”
重明当即反驳。
鹿野这次没有继续，只是淡蓝的眸子笑意更浓了些。
好像……是啊。
虽然平日总是一副懒散模样，可关键时刻，自家这位师兄，总是很可靠的。
鹿野总结师兄性情之一。
鹿野对重明最初，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没有和鹿野交流太多，只是一个转身，几句之后重明迈步出门。
“我去议事厅和馆长说下对策。”
最后一个眼神留给鹿野。
“看着点。”
“放心。”
……
第409章 玄机之议
玄机阁空间。
因狼老大四妖所在潜藏光点暗淡而短暂苏醒、随后又进入修行状态的老妖精在重明一行行动时忽然睁开眼睛。
在那张标注着玄机阁在会馆全部潜藏点的图卷上，五枚光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暗淡。
老妖精当即眉头紧缩。
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五个潜藏点同时被会馆发现踪迹拔除，那些外围成员不小心暴露了？
老妖精没有怀疑那些外围成员是与其他妖精出现冲突从而导致当前情况。
一来，这些外围成员虽然实力不算强，可在普通妖精中已经是难得的好手，寻常能够得罪的妖精没有拿下这些外围成员的实力。
二来，老妖精看着图卷之上暗淡的五处位置
苍南会馆，风灵会馆、寒木会馆、茂竹会馆、河海会馆。
五处会馆相隔遥远，各居一方，只有会馆本身的力量才能调动执行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分别拔除五个潜藏点。
这已经是接近玄机阁在会馆潜藏点三十分之一的数量，玄机阁虽然损失得起，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有如此损失，这背后透露出的问题，让老妖精微眯的眼睛透出些许精芒。
是偶然的小概率事件，还是会馆掌握了某种识别玄机阁成员的方法。
老妖精期望是前者，但理智却告诉他，后者更有可能。
玄机阁的名声他自己清楚，此番渗透会馆的主要原因他同样也是玄机阁少数知情妖之一。
能在此看守这标注着玄机阁在各大势力潜藏点的图卷，本身已经能说明这位在玄机阁的地位。
老妖精没有继续修炼，他需要先确定会馆潜藏点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因为如果只是意外，那接下来图卷上会馆范围内的光点便不会再出现问题。
可如果……
老妖精心中念头还未结束，图上标注着粤东会馆所在位置的潜藏点便直接暗淡。
又一处！
老妖精面色阴沉。
心中抱着万一的期望继续看着，短短一分钟后，又一座分会馆所在潜藏点暗淡下来。
这一次，是燕京会馆。
苍南会馆是主会馆，所以第一时间拔除，其次是妖精大量汇聚，消息流通迅速的粤东会馆，紧接着是燕京这个人类国都，会馆在此必须行事低调，难以掌握范围内全部情况，最有可能出现漏洞，所以同样以最快速度解决。
老妖精很快便搞清楚潜藏点暗淡顺序背后的逻辑，当下怒极反笑。
如果换做是他，他同样也会如此安排，可作为被安排的一方，这些可都是他的损失。
毫无疑问，这不是会馆机缘巧合之下撞了大运找到了玄机阁的几处潜藏点，而是在掌握了相当数量，甚至是全部玄机阁潜藏点之后做出的周密安排。
此事过后，玄机阁在会馆境内的情报网少说也要损失八成以上，剩下的小猫三两只，莫说给玄机阁传递情报，知晓此事之后的外围成员即便没有被发现也必定惶惶不可终日。
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逃离会馆。
玄机阁对此没有半点办法。
每次任务就那些修行资粮凭什么要人家给你拼命啊？
崇尚弱肉强食的妖精，对这种情况不觉丝毫意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钱没给够，利益没有满过期望上限，玩命？怎么可能！
收入和付出从来都是成正比的，赚多少干多少。
可这样一来，玄机阁在会馆的情报网就彻底瘫痪了。
这种程度的损失，即便只是外围成员也足以让玄机阁心痛。
而且，看这几处潜藏点暗淡的时间和速度，很明显，执行此次任务的执行者不止一路。
速度最快的这一路，老妖精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不，应该说，已经确定是谁。
当今会馆最快执行者重明！
苍南会馆、粤东会馆、燕京会馆，三处会馆之间的距离可是不近。
尤其粤东与燕京会馆之间，近乎纵穿整个华国国土，可两个潜藏点暗淡的时间，却只有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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