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的性命修为已接近目前极限，因此量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人的上中下三丹田分别对应神气精，按照这一说法，气属于性命交融后在中丹田的产物。
先前他重视性命双修，导致性命修为突飞猛进，但量就有些没跟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他的量距离自己的极限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足够坚固也足够大的蓄水容器，可其中并没有装满水，他需要时间填满自己这个的容器。
就在他无视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进行简单修行之际。
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夏禾，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起了签筒，摇晃几下后，一支竹签就飞了出来，正好落在吕诚面前。
“小道爷，有空吗？”夏禾问道。
“我看上去很忙？”吕诚反问。
“有空的话，帮忙解个签。”夏禾将竹签朝着吕诚的方向推了推。
在她推动竹签的过程中，大量粉色的息从她的身上飘出，以铺天盖地之势涌向吕诚。
感受到粉色的正在试图干扰自己内心的平静，吕诚抬起眼，盯着夏禾，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找我解签？”
“因为信女心中有疑惑。”夏禾继续将竹签朝着吕诚推了推，“信女找了很多佛道高人，想要让他们为信女解惑，可他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不久之前，我听说吕小道爷修为盖世，所以想要过来碰碰运气。原本信女也没有抱着多大的期待，可现在看来，吕小道爷果然修为盖世。”
夏禾并没有说谎，因为她先天异能的缘故，她对自己很是厌恶，所以在她到白云观之前，她的确找了不少的佛道高人解惑。
她甚至有想过能不能请人将她的先天异能压制，进而让她能够修炼其他自保的手段。
她有想过找人废了她的修为，让她从此以后不能再成为异人。
可这很难，用纯金餐具吃过饭的人，让他再拿普通的陶瓷碗去吃饭，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其中的落差感足以让一个人发疯。
对于已经成为了异人，拥有了超凡力量的夏禾来说，废了修为，重归平凡，是一件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而且即使没了先天异能，她也同样拥有姣好的面容和极好的身材。
再加上，她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异人界的情报，所以她知道全性是明着不守规矩，其他异人是暗地里不守规矩。
尤其是四大家族中的王家恶名在外，她难免会多想。
万一有异人看上了她，想要对她做些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她，难道想要一个事后的正义？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多想，根据吕诚所知，的确有异人想要找天赋不错的少女，作为优秀后代的母体。
甚至有些异人只是纯粹好色，用手段强迫他人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丝毫不考虑后果。
哪都通也处理过不少这种类型的异人，毕竟武侠小说里常见的追捕采花贼的剧情，也时常发生在现实世界。
只能说哪都通的确是维护了异人界的平静，但也只能在宏观上维护。
事情发生后，哪都通能够及时地做出相关的处理，可却根本没办法预防。
不然，在湘西之地，犯下七宗血案，以此修炼七煞攒身的赵归真也不可能逍遥法外。
“不用看签文，我也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吕诚抬起手按住了不断接近自己的竹签，“你想要不被困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个字舍。舍弃一切，重归本来。但你不会这么选择，不是吗？”
夏禾闻言，被墨镜覆盖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这还是第一次有男性完全无视了她的能力。
之前她找那些所谓的佛道高人解惑时，仅仅是和她握了个手，这些所谓的高人就露出了各种丑态。
如果说第一个扛不住她能力的高人仅仅是个例，还没有摧毁她心中高人的形象的话，后续接连有高人被她影响，就足以打破她心中对高人的一层滤镜。
在来到白云观之前，她其实已经对佛道高人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经历了一次次失望之后，在她眼里的佛道高人都是骗子，都是被欲念支配的泥胎木偶。
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希望的夏禾，忽然抬起手，握住了吕诚的手，将自身的，尽可能地灌注到吕诚的身上。
她的逻辑很是朴素，如果吕诚能够扛住她全力以赴的影响，就代表吕诚有能力帮助她卸去枷锁，得到自在。
事实上，这种想法也是很多加入全性之人的想法。
无根生曾经将人分为四类。
第一类，无术无道。对应的是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第二类，有术无道。这种人属于握了异人的手段，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第三类，有术而未明道。对应掌握了异人的手段，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却没有按照自己想法行事，误入歧途，或者根本看不清自己前路的人。
这种人在全性是最多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却还是误入歧途。
或者他们知道该怎么找到自己的道，却看不清自己前路，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慕玄、吴曼、梁挺这些接受过无根生帮助的全性，都属于这种情况。
他们明明都是在找属于自己的道，可就是找不到。
有的是完全迷茫，不知道，道在何方。有的是知道却不去做。
第四类，有术有道。
无根生自诩就是这第四类人，他既有异人的手段，又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所以他觉得作为第四类人的他不该成为全性的掌门，毕竟按照人以类聚的说法，全性掌门应该是第三类人。
并且，全性掌门还应该是第三类人之中，最为明显的一个人。
知善恶而为恶，或者干脆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很明显，夏禾就属于第三类人，她知道善恶与对错，也对现在的自己感到迷茫。
所以在她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与找到自己的道之前，她就应该待在全性里。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将她拉入全性，只是她还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救赎，或者让她找到正确道路的契机。
原著里，张灵玉差点做到了，那一夜之后，如果他没有逃避，而是选择度化夏禾，夏禾早就可以脱离苦海，走向正道。
但他当时被心中的愧疚冲垮了，所以夏禾就只能继续待在全性。
他愧疚于失去了修炼阳五雷的资格，愧疚于辜负了张之维的教导。
他唯独没有想过，他可以成为以身饲鹰的释迦摩尼，度一个人出苦海。
第318章 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人物
按照龙虎山人人精通猛虎伏地式的作风，若是把张灵玉换成张楚岚或者其他人，夏禾当场就能改邪归正，脱离全性，甚至还能在异人历史上留下张真人以身饲鹰，度化全性妖女的美名。
但可惜没有如果，一个错误最为致命的并不是一切全错，而是错在部份，错在一个环节。
时间、地点、人物等等要素，只要有一个错了，那么整体就错了。
吕诚感受着那股想要动摇自己内心的力量，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开夏禾的手掌。
“人为什么想要拜神？”吕诚问道。
“想要脱离苦海。”夏禾遵照本心回答。
“神为什么要救人脱离苦海？”吕诚再问。
“因为们是神，神爱世人。”夏禾继续回答。
“可神并不爱世人。”
“为什么？”
“因为神没有这个职责。若你不小心坠入深坑，你是原地向神求救？还是自救，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爬出去？”
“这？”夏禾眼中浮现迟疑，“自救。可我还是想不通，神为什么不直接施救？”
“在你爬出深坑的过程之中，你抓住的每一块凸起的石头、藤蔓，坑外对你伸出援手的都有可能是神，神不会直接施救，只能告诉你该怎么抓住机会自救。”吕诚说着，反手扣住了夏禾的手，摘下了对方脸上的墨镜，强势让夏禾与他对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夏禾下意识想要躲开吕诚的目光，却发现无论她如何偏转目光，甚至摇晃脑袋，都无法避开吕诚好似无处不在的目光。
她只能与吕诚四目相对，夏禾呆愣愣地盯着吕诚神莹内敛的双眼，在这双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眼中，她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面镜子。
她开始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自在。”沉默良久，她才摇着头，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
吕诚见状只是对着夏禾发动了双全手，蓝手锚定她的灵魂，红手封锁她的先天异能。
随着双全手的力量在她身上生效，她突兀地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感，身上的旧日枷锁被吸收斩断，换上了一副崭新却不会让她感觉到难受的枷锁。
双全手的力量也是枷锁，能够束缚住她的灵魂与身体，只是在吕诚催动双全手控制夏禾之前，她根本就感觉不到枷锁的存在。
这一刻她身上的枷锁从她能够感觉到的枷锁变成了她毫无察觉的枷锁。
枷锁并没有消失，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
夏禾并不是第一个接受双全手力量改造的异人，曲彤麾下的眷属大多数都接受了双全手的改造。
曲彤收下的眷属，不是自身先天异能有问题，就是身上有所缺陷，也许是心乱了，又也许只是放弃了思考的权利……
算起来，他们都是不得自由，不得解脱，没有得道，这才放弃了自己身为人的权利，选择成为了曲彤的眷属或者说傀儡。
夏禾的情况和他们类似，却又有所不同。
至少在吕诚看来，曲彤的眷属已经没救了，即使能够将他们身上的改造痕迹抹除，他们还是会找上曲彤，或者是干脆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夏禾还有救，至少她还没有因为自己的先天异能被折磨到疯癫或者是放任自我沉沦。
“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吗？”吕诚问道。
夏禾感受着那股久违的自在，她却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般高兴。
虽然不知道吕诚具体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暂时摆脱了被自己先天异能影响的情况。
可她也不是什么异人界的小白，她知道先天异能本质上可以看做自己性命的显化。
吕诚如果有能力压制住她的先天异能，就代表吕诚能够随时掌控她的性命。
换句话说，她得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在，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的自在，她的性命此刻正被对方握在手中。
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她只是从一处狭窄的牢笼中跳到了另一处更大的牢笼中。
她再度陷入深思之中，她开始思考，为了摆脱原本的牢笼，跳入到另一个牢笼之中，是对？还是错？
想着想着，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她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用一双好看的眸子，死死盯着吕诚古井无波的双眼。
她迫切地想要从对面的吕诚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吕诚的眼睛依旧清澈，她依旧只能看到自己，看不到半点来自于吕诚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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