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了耸肩,“克拉拉不是会生这种气的人。”
“而且我是跟你出来玩!克拉拉还祝我们玩的开心呢,然后给他带点特产。”
路明非将手机打开递到布莱斯面前。
不过女人没接话的意思。
路明非挠挠头,随即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布莱斯来了个自拍。
「我会给你带特产的,橄榄油怎么样?」
发送。
照片上是比着耶的他,和冷着脸的女人。
“你说给克拉拉带橄榄油怎么样?或者带橄榄回去?”路明非随口问,“我记得她说现在住的公寓太高,闻不到什么青草香。”
布莱斯显然还是不想接话。
对于路明非的社交能力,她选择放弃在这个议题上继续提供咨询。
等了片刻...
没等到克拉拉的回复,也没等到布莱斯的回复...
路明非无拿地把最后一根虾条塞进嘴里,将空袋子塞进腰带。
座舱恢复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两个人各自安静。
现在是两个人一起安静。
气氛很微妙,微妙到路明非都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他低下头。
视线无意识地看向两个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
布莱斯的右手正搁在扶手的右端。
他的左手搁在扶手的左端。
两只手之间大约隔着五厘米。
不近不远。
近到一个漫不经心的伸展就能碰触,远到任何刻意的靠近都会显得过于明显。
像两颗沿着平行轨道运行的行星。
万有引力一直在拉扯。
不会碰撞。
也不会偏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如果来一次火星撞地球......
“滴!”
自动操作系统解除。
女人的手不慌不忙地从扶手上拿起来放回操纵杆上。
路明非在心里暗骂。
可恶。
是巧合?
大概率不是巧合。
她的逃跑方式永远是握住更硬的东西。
路明非叹了口气,把左手也从扶手上收了回来。
然后手指传来一股灼热。
黄灯戒。
戒面上的暗金色纹路正振动着,比平时活跃了几分...
恐惧光谱的探测器在自主运行,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恐惧浓度做出了响应。
路明非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这个密封座舱里一共两个人。
他本人的恐惧阈值已经高到了可能需要达克赛德亲自降临才能触发的程度。
所以如果黄灯戒在响...
它在感应谁?
他偷偷瞥了一眼左侧。
布莱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双手稳稳地搭在操纵杆上。
和恐惧二字没有任何可见的交集。
路明非把拳头松开,拇指在宝石的龙影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乱来,笨蛋。
有些东西不需要你翻译。
“看看。”
这次不待路明非开口,布莱斯却是从飞行夹克的内袋里抽出了一张纸递过来。
一份A4大小的简报。
「哥谭市犯罪与治安年度概览」
路明非扫了一遍数据。
903。
今年立案数。
他翻到第二页。
“今年的死亡人数?”
“31。”
“去年?”
“十倍。”
路明非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
“所以你最近才这么闲?拉我去希腊?”
“不是我闲。”蝙蝠侠将视线收回正前方,“是有人把一部分工作提前做完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记得M先生么?”
依旧不是疑问句。
布莱斯韦恩的嘴里很少产出疑问句。
因为她很少问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M先生。”
路明非配合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神秘兮兮的地下操盘手?”
“过去四个月,他通过企鹅人重组了哥谭的地下格局。”
布莱斯的声音平直如尺,“清洗了八成以上的无组织犯罪团伙,将剩余势力纳入了统一的管理。”
“同时切断了外部军火的流入渠道,在码头和铁路两条主运输线上安插了无数棋子。”
她轻轻转动操纵杆,战机微微调整航向。
“他重新定义了哥谭的准入规则。”
“经手的毒品交易量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枪支流通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七。街头帮派的火拼频率从每周四次降到了每月一次。”
路明非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是太厉害了。这家伙要是站在我面前,我肯定给他颁一个哥谭十大杰出青年的奖状。”
“框起来挂在冰山俱乐部的大厅里。再附赠一面锦旗。”
“为民除害,功在千秋。”
他叼起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布莱斯,你说是不是?”
女人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道:“这个人不可控。”
“数据很漂亮。但数据是表象。”
“他以一种不受监督的权力重组了整个犯罪生态。今天他选择减少犯罪,明天他同样可以选择让犯罪翻倍。因为工具还是那套工具,网络还是那张网络。唯一变化的只是他本人的意愿。”
“而一个人的意愿...”她看向路明非,“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路明非把叼着的棒棒糖拿下来。
捏在手指间,盯着它出了会儿神。
“可他的意愿至少现在是好的。”他语气收敛了一些,至少不是漫不经心,“他选择了对的方向...”
“和企鹅人合作而不是对抗,用规则替代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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