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也许更短...
足以让一支标准橄榄球队撑一天的披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巴莉艾伦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仓鼠。
“唔……这家的辣香肠很赞!”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几乎要埋进那层厚厚的芝士里。
路明非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飞着不锈钢餐刀,转出一朵银色的刀花。
他对这如狂风过境般的吃相并不反感,反倒觉得这比某些晚宴长桌上那种就连切牛排都要计算一番的晚餐顺眼多了。
嗯…
怀念肯特农家乐的第一天。
思绪飘散,路明非的视线向上移动,停驻在女孩的头顶。
一头有些倔强的短发,不像布莱斯那样修剪得锋利,也不像克拉拉那样如流金般奢华。
它乱糟糟的,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洗礼...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尤其是头顶那一簇。
大概是因为启动了那诡异的超高速赶来,静电让那一小撮头发倔强地竖了起来,像根寻找信号的天线。
甚至在那撮天线的根部,还有一层灰扑扑的棕色染料似乎没能跟上发丝生长的速度,露出一截极不显眼的颜色。
那种金色很淡,但在头顶灯光的直射下,那抹金色亮得刺眼...
“你的染发剂效果不太好?”
路明非突然开口,他沉吟道,“还是说如果跑的太快,头发也掉的越快?”
真要这样的话,路明非得思考一下时间零是不是得减少使用了...
作为超级英雄,屠龙打怪什么的都没问题...
但少年地中海绝对不行。
这是底线!
“咳!”
巴莉被呛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头顶那根天线。
“呃...”
“……六元店打折买的,买一送一。”
女孩声音没忍住低了下去,原本因为进食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加发烫,“我不喜欢金色……太招摇了,像个只会发光的灯泡。”
“噗。”
路明非没忍住,乐出了声,他随口扯着以前的烂事,“头发颜色算什么?”
“我以前为了省钱,去网吧通宵都只喝老板自己兑的水,虽然号称‘营养快线’,喝完舌头颜色可是绿了三天。”
“而且金色不是挺好看的吗?”
“就像超...就像太阳。”
他换了个更接地气的比喻,语气莫名认真起来,“看着就让人觉得……哪怕天黑透了,也能照亮一切。”
“......”
巴莉咀嚼的动作一停。
除了她的养父达瑞尔……
从来没有人会盯着那截露出来的发根颜色说好看,人们只会指指点点,顺便拿话筒怼到她脸上问她那该死的金发是不是遗传自那个杀人犯父亲,要不就是问她的母亲到底有没有出轨...
回忆不禁涌上来。
中心城连环杀人案的头版头条、黄色警戒线外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嘴脸...
小时候躲在卫生间里,廉价染发剂混着眼泪流进洗手池...
“谢谢你的……”
回过神,巴莉刚想礼貌回应,可这字刚滚到舌尖,就被路明非用那不着调的烂话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再说了...金色多好啊,以后咱们要是做队友,下那种没灯的洞穴。”
“你只要往那一站,就是人形自走照明弹。”
久久不见巴莉说话,试图打破沉默的路明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经地胡说八道,“省电池还是其次,关键是有安全感。”
“真的,这可是自带圣光buff,放中世纪你得是个......”
“......”
巴莉心中那点小雀跃,随着话语消散在披萨的香气里。
“谢谢你的关心……”
她白了路明非一眼,没好气地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喜欢低调。”
“低调吗?”布莱斯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她抽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平静道,“我是布莱斯韦恩,一样喜欢低调。”
她抬起手,又指了指旁边还在思考是不是说错话的路明非。
“他是布鲁斯M路韦恩,你可以叫他路明非。”
韦恩?哥谭的金字招牌?
巴莉正在吞咽披萨的动作一僵,不过倒也马上放松...
嗯...
比起她和这个叫路明非的东方面孔,比起他们身上那稀奇古怪的能力...
韦恩什么的...好像也不奇怪?
见巴莉没什么反应,布莱斯继续道,“巴莉艾伦,二十岁。”
“自幼由中心城警探达瑞尔弗莱收养。”
“直至中学时期,在福维尔县农业博览会上,凭一种新型有机肥料配方斩获特等奖,赢下了那笔把你送去‘太阳城’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自此一跃龙门。”
“在大学仅用三年时间,就拿下了有机化学学士学位,辅修犯罪学、法医学。”
“现在的身份,是中心城警局鉴证科历史上最年轻...”
“但也是最‘怪异’的法医助理。”
布莱斯直视着巴莉重新红润的脸庞,“毕竟没人能想通...”
“你这种天才为什么不去哥谭?那里才是法医的天堂。”
“以你的履历,在中心城养老完全是自毁前程。”
“......”
“哥谭那种地方谁想去。”巴莉随口道,“别开玩笑了。”
“是吗?可我知道...你是想翻案。”布莱斯冷笑,“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那就是真相,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父亲……”
“可你依然在暗中调查...”
“在你当年的证词中,在你离家前一闪而逝的...”
“黄色鬼影,那个不存在的凶手。”
慢慢放下了手里那块披萨。
这是巴莉被闪电劈中觉醒这能力后,第一次在胃袋填满前放下了食物。
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头顶那簇棕发倔强地支棱着。
“所以你们……”
“做了这么多调查,就是为了跑来当面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么?”
“为了告诉我读书救不了幻想症?”
女孩捏着可乐杯,手腕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恰恰相反,艾伦女士。”
“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我们知道……”
布莱斯轻声道,“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是存在的。”
“我们见过那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就比如说...”
布莱斯吊起巴莉的胃口。
等待某人按照原定的剧本开口说话...
但...
一阵沉默陡然降临,有人不按套出牌。
“?”
路明非的腮帮子还鼓着,他顺手摸了一块披萨正准备往嘴里送,便感受到了布莱斯的目光...
“没错...ONE PIECE是...”
一边下意识地接过布莱斯的话,路明非一边正打算将披萨塞入嘴中。
只可惜在感受到那表示不赞成的目光后...
“是的。”
路明非郑重地开口,他放下披萨,眼神穿过巴莉,穿透挂着水珠的玻璃窗,直至投向这座城市上方的黑夜。
“我见到的那个家伙,她自称‘死亡’。”
“听起来很中二对吧?像是某个三流漫画里的设定。”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家属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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