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你敲钟了。”
“我没有敲钟。”
“那是谁?”
路鸣泽挠了挠头。
“可能是风吧。”
路明非在土包旁边坐下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
“你最近怎么样?”路明非开口。
“挺好。”路鸣泽打了个哈欠,“我在研究怎么让这几根草长快一点。目前的结论是......它们大概率也不想长。”
“你有没有试过浇水?”
“这是你的灵魂内景,你觉得这里的水是从哪来的?”
“......好问题。”
“......”
“嗯。”
又安静了一会。
灰色的天空上偶尔有一团更深的灰色飘过去。
可灵魂内景没有云。
那想来就是某种思绪的残影,漂浮在他意识的上层大气里。
路鸣泽又叼回了草茎。
“哥哥。”
“嗯?”
“你是不是在废塔上松手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松手的那一秒,我这边天都亮了一下。”路鸣泽用草茎指了指头顶的灰色天空,“虽然只亮了一下就灭了。但是......”
他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一下...不只是我看见了。”
路明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路鸣泽从土包上坐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泥巴。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他说,“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
路明非点了点头,“你说过。”
“嗯。”路鸣泽叹了口气,草茎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
“那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想了想。
“你这不是又说了么......”
“不不不,我是说,我怎么能知道一个'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的东西?”
路鸣泽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里,金光在暗处闪烁。
“他人都到我们世界了,你说我怎么知道?”
路明非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他人都到我们世界了。”
路鸣泽重新躺下去,枕着双手看灰色的天空,“就摆烂呗。”
沉默。
风......
意识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涌动。
“他是谁?”
路明非声音低下来。
路鸣泽幽幽地盯着他。
曼陀罗花嵌在小男孩的眼窝里。
“其实你也知道是谁了,哥哥。”
路明非张了张嘴。
下一秒......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脚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站在一条长廊里。
长廊的两侧是墙壁。
墙壁上挂着画。
他往前走。
第一幅画是一个骷髅。
枯骨的眼窝里燃着两团蓝色的火焰,冰冷的磷火。
骷髅大手上握着七枚灯戒,绿、蓝、靛、紫、红、橙、黄,还套着一枚...
黑?!
超越了路明非的第八种光谱以及前七种光谱被它穿在手上,像小孩子从扭蛋机里扭出来的塑料戒指...
它颅骨微微歪着,似是在笑。
路明非感觉有些渗人,连忙移开视线。
却是见第二幅画,一个紫金色的人影。
胸口是残破的半轮月亮,另半边是纯粹的虚无,他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路明非脚步加快了。
第三幅画...
金发,绿甲,背后的一对翼膜上布满了纹路...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阔剑。
第四幅。
是骨刺,路明非松了口气,这次倒是他认识的东西...
毁灭日。
可这幅画里的毁灭日和他亲手撕碎的那个不一样,他骨刺上挂着干涸的血痂和几缕红色的布料...
第五幅。
则是一个手持战斧的男人。
浑身闪烁着白光,站在虚空之中。
战斧劈进了虚空,在他身周炸开了一道白色的冲击波。
路明非不认识他。
第六幅。
是一个倒吊着的人,路明非也不认识。
但他微笑着,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世界在他的视角里颠倒了,可他的微笑安详得倒像是他自己选择了这个姿势,像是世界颠倒了才是正的。
路明非后背的寒毛都在这一瞬间立了起来。
第七幅.........
这次倒是正常多了...
可...
红蓝色紧身衣。
胸口的S标志在发光...
一拳打碎了世界。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他的身周。
但这更可怕了...
超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八幅。
路明非的脚步停下来。
这次是灰黑色的巨人,双眼燃烧着猩红色的Ω符号。
达克赛德。
在卡塞尔学院冰窖的远古幻象中,在五亿年前的时空裂缝里,在黑王被粉碎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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