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起初,在光之前,有黑暗。黑暗看着自己的影子说:'你太亮了。'于是黑暗把影子赶走了,影子的名字叫光。”
路明非瞳孔一缩,但下一瞬...
“哈,别当真。这也是老头自己编的。“
“《灯前书残页未编号》。”
“......”
“这一点都没意思,前辈。”路明非无力吐槽。
“很有意思,因为你身上带着创世之光。”老人直直地看着他,“黑暗会盯上你。”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达克赛德?”
斯科特眨了眨眼。
“看来你知道?”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
远古幻象中那双红眼。
Ω射线粉碎了黑王。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老人却摇了摇头。
“可达克赛德,也只是黑暗的一部分。”
“......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卡住了。
“黑暗的一部分?”
“光出现之前。”斯科特望着窗外的群山,慢慢地说,“那个位置不是空的。”
“有个东西在那儿待着。”
“所有有名字的,都只是它的零头。是零头的零头。”
“我这辈子在时间里游过很多来回。”斯科特的声音很轻,“越往两头游,越能听见它。像水底下的钟。”
“你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你只知道它在那。”
他转过头直视路明非燃起的黄金瞳。
“小心了,孩子。”
“你的光有多亮,它看你就有多清楚。”
铁架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路明非没说话。
创世的火种。
比达克赛德更大的黑暗。
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在光出现之前就占据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不是不能回答。
甚至回答本身就会把答案喂大。
路明非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斯科特先生。”他语气严肃起来,“听说天眼会找过您?”
斯科特表情却是松弛了下来。
“找过。措辞非常讲究。”他清了清嗓子,“他们说,组织正在联合国框架下进行战略性重组。”
“也就是上一届把经费吵没了,现在换一套信纸抬头,接着吵。”
路明非差点笑出声。
“他们邀请我出任白王。”
“白王?”
“国际象棋。黑子白子,黑王白王。”斯科特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邀请函写了三页。威望、经验、历史传承。”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行...”他看着路明非,嘴角弯了起来,“棋盘上得摆一个不会被收买的老古董,其他人才好放心地互相收买。”
路明非品了品这句话。
“您答应了?”
“答应了。”斯科特不紧不慢地说,“因为白王这个位置有一项古老的特权。”
“什么?”
“可以不去开会。”
.........
下塔。
老人穿墙走了。
只留路明非和海泽尔在夜风里面对一百层检修梯。
从上往下看。
梯子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风从梯井里往上灌。
“......为什么不带我飞下去?”海泽尔抓着锈蚀的梯子横杆。
路明非已经开始往下爬了。
“体验生活。”他面色平静,“活在当下。”
“......”
海泽尔无语。
铁锈在她手掌下剥落,碎屑被风卷走。
两个人在黑暗中一级一级地往下爬。
金属的回声在塔身内部来回弹跳。
可在爬到第六十层的时候,海泽尔却又忽然笑了。
“喂,小帅哥。”
“嗯?”
“谢谢你陪我来这。”
路明非低头看了她一眼。
“感谢阿福的黑麦威士忌吧,灯泡。”他移开视线,继续往下爬。
海泽尔也跟上了。
“对了......”她忽然又开口,“礼物不是很多么?你怎么只给了黑麦威士忌?剩下那些呢?围巾?茶具?琉璃烟灰缸?”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吃点回扣很正常。别意外。”
海泽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佩服他的务实还是吐槽他的抠门。
.........
直升机的旋翼重新转了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两下,被群山吸收。
海泽尔坐进了驾驶舱。
头盔扣好。
呆毛从缝隙里钻出来。
旋翼加速。
机身离开碎石地面,扬起一片枯叶和松针。
路明非从舷窗往下看。
木屋门廊下。
阿兰斯科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只空了的油纸袋。
他朝天上抬了抬手。
路明非也抬了抬手。
直升机拔升。
木屋在暮色里缩成一粒黑点。
中继塔缩成一根火柴棍。
绿光缩成一粒萤火虫。
然后全部沉进了云层底下。
斯科特目送那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油纸袋,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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