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抬头。
和女孩的目光在月光中交汇。
他嘴唇微微一动。
“情况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海泽尔乔丹读出了唇语。
她看了看身旁炸毛的暴龙侠。
又看了看路明非。
一个穿着超人战甲的男孩,脖子上挂着一个一米八二的金发女郎,周围散落着足以让一家酒馆破产的空瓶阵列,篝火更已经灭了大半...
他们接下来要干嘛?
海泽尔嘴角抽了抽。
她这辈子见过的外星奇观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幕。
“哟。”弥西亚打了个酒嗝,“又来两个?”
她还挂在路明非肩上,脑袋歪过来,眯起翡翠色的醉眼。
她端详了夏弥和海泽尔片刻。
眯着眼。
上下扫了一遍。
“......哈哈哈!这两个也挺帅的。”
海泽尔:“......”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未来的正义联盟还能有人类吗......?
第355章 龙总是要回巢的。
北海的夜风卷着篝火的余烬,火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在三个人的头顶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一样散进了北冰洋的夜色里。
夏弥站在传送门的荧光中。
黑裙的下摆被海风掀起了一角,露出底下包裹着白色过膝袜的纤细小腿,她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水珠,显然刚才确实是在洗澡,然后就被人拜托着开了个洞。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却见一米八二的金发女人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路明非的脖子上,一条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死死勾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拎着半瓶伏特加。
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直接糊了路明非半张脸。
篝火的残柴在这个要命的节点,非常不讲义气地噼啪炸响了两声,像是在替某人鼓掌,又像是在替这该死的空气尴尬。
她笑了一下。
“同桌,野餐很尽兴啊。”
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被北冰洋的冷风吹成了冰凉的细线。
“误会!”路明非头皮发麻,冒着冷汗强行把糊在脸上的金发扒拉开,“这位是安...安菲忒弥西亚库瑞!联盟新成员!刚刚手撕了克拉...克拉肯的触手!”
“......?”
“你刚才说我名字的时候是不是舌头打结了。”她醉醺醺地笑,“我第一次念你的名字也打结。念了五遍才念对。弥西亚。跟我念。弥。西。亚。”
你是否清醒?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了一个问号。
事实证明,果然不太清醒。
话音落下,弥西亚的手臂软塌塌地垂下去。
脑袋歪到另一边,金发从脸上滑开,露出底下因为酒精而泛红的颧骨。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某种深海鱼类的拉丁学名,或者是在骂码头上某个欠她钱不还的渔具店老板。
海泽尔站在传送门旁边,面无表情。
她这辈子见过的外星奇观...
包括在OA星总部的档案库里翻阅过的那些被守护者列为绝密的宇宙级灾难影像...
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更有冲击力。
一个穿着超人战甲的家伙,肩膀上挂着一个醉到开始用鱼叉术语骂人的亚特兰蒂斯后裔,旁边还有一堆足以让挪威医疗署派出直升机救援的空酒瓶,篝火已经灭了大半,空气里混合着烤焦的鱼、泰斯卡威士忌和北冰洋特有的那种冷到极致之后反而像是烫的腥风...
正义联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开始怀念自己还在绿灯军团服役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队友不这样。
就算是塞尼斯托也他妈不这样吧?!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路明非艰难地托住这具沉重的躯体,“她醉了。喝了她爸留下的老酒,纯度极高。”
夏弥把目光从弥西亚身上移开,落在路明非脸上。
“哦,醉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白色的平底鞋踩在碎石上,熔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幽幽地跳,“可我看你挺清醒的嘛。”
“......”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果断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绿灯侠。
海泽尔乔丹捂着额头,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接过最危险的飞行任务了...
“咳咳...”
海泽尔清了清嗓子,挤入两人之间,硬生生切断了夏弥的幽幽凝视。
“说正事。阿兰斯科特有下落了。”
路明非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很好!找前辈好啊!前辈在哪?”
“我调了五角大楼的旧军方档案。”海泽尔调出腕表上的全息投影,指着一片被群山环绕的红点,“在阿巴拉契亚山区深处。一座1948年废弃的广播中继塔。”
“当地山民这几十年里一直有传言,说在起雾的夜里,那座塔顶上会亮起一团幽绿色的鬼火。”海泽尔的神色严肃起来,“显然,那个在40年代不用电池、纯靠手搓灯戒,甚至武力抗拒欧阿星守护者收编的野生绿灯侠,就在那里。”
“按我们当时的约定,我来邀你同行拜访。你不是想弄清楚你黄灯戒的情况么?”
“去!必须去!”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琥珀色戒指,这玩意儿就像个随时会下崽的异形,能有老资历搭把手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毕竟这小玩意,让我这段时间总有些寝食难安。”
“能有个老前辈搭把手真是再好不过了。”
海泽尔瞥了一眼黄灯戒,琥珀色的小龙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翻了个身,
“恐惧光谱的自我意识体。”她说,“你怕它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干些什么?”
“它在我注意的时候也会干点什么。”路明非面无表情,“比如忽然自主繁殖一个子戒,然后把我的队友全部变成至尊军团的士兵。”
“你说有没有可能?”海泽尔把脚边一个空酒瓶踢到一边,空瓶在礁石上滚了一圈,撞在一块凸起的石英上,叮的一声,“这其实是你的潜意识在作怪?”
潜意识?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明天谁带路?”他问。
“我带路。”
“走内陆空域,避开民航航线。”海泽尔点点头,就着快要熄灭的篝火开始和路明非敲定行程细节,“另外,得带点礼物。空手去不合适。档案里记录,他战后隐居,每年都会向酒厂订四箱黑麦威士忌。”
“威士忌?懂了,买最贵的。”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随后两人在海风中一问一答,规划着明天的行程。
降落点的地形是否适合着陆,需要带什么装备,阿巴拉契亚山区这个季节的夜间气温会降到零下多少度,老灯塔是否还在运转,是否需要带备用能源模块。路明非问了两句关于灯戒能量衰变的问题,海泽尔答了。
然后又从灯戒能量聊到了意志力与恐惧光谱的互斥性,从互斥性聊到了阿兰斯科特当年拒绝守护者收编可能涉及的政治博弈。
海风吹过礁石。
夏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仅剩的火光在她熔金色的瞳孔里跳跃,却怎么也烧不暖那双眼睛。
“呼噜......”
一声震天响的酒嗝打断了这微妙的死寂。
弥西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坐姿滑成了横躺。
金发散在礁石上,酒瓶从手里滚出去了半米,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睡美人。
北冰洋的夜里气温极低,这女人虽然体质强悍,但就这么在沙滩上睡一晚,明天早上大概会变成一条速冻北极甜虾。
他弯下腰,正准备熟练地...
“盯”夏弥正幽幽地看着他。
“......”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弥西亚的后衣领。
“嘿咻。”
堂堂人间之神,就像拖着一袋发霉的土豆一样,拽着女人的衣领,在灰色的沙滩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一路将她粗暴地拖回了小木屋。
“砰。”
门关上了。
几秒后,路明非拍着手从木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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