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六条银色的鲱鱼从近海的浪花中先后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了礁石平台上。
排成一行,整整齐齐。
尾巴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路明非蹲在旁边,看了看六条鱼。
“......它们是自愿跳上来的?”他有些好奇。
弥西亚已经掏出了折刀,开始给第一条鱼开膛。
“你觉得呢?”她头也不抬。
路明非看着她手下已经被剖开的鲱鱼。
再看看旁边五条还没轮到的鱼。
“你跟它们说话,然后让它们自愿跳上来......被你吃掉?”他眼睛里有一种非常真诚的困惑。
弥西亚终于停下了刀。
“你以为我能跟鱼聊天?”
“......不是吗?”
弥西亚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折刀,刀刃上沾着鱼鳞和血。
她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的表情说明他是认真的。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向大海。
路明非的黄金瞳便在这个瞬间从她掌心的指纹里捕捉到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脉冲......
这脉冲扩散到海面后...
近海水域的鱼群行为立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无序游动的沙丁鱼群开始同步转向,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弥西亚收回手。
鱼群的同步瓦解了,恢复无序。
“心灵感应。”她说,“我发出指令,它们执行。”
她继续给第二条鱼开膛。
“大部分海洋生物没有智慧。鱼就是鱼。水母就是水母。它们不会'选择'帮我。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帮我。”
“它们是我的......”
“提线木偶?”路明非接上。
篝火在海风中噼啪作响。
弥西亚把处理好的鱼串在找来的铁丝上,架在火堆上方。
鱼油开始滋滋响。
“所以今晚在海里的那些鱼群......”路明非盯着火堆上方烤着的鲱鱼,“都是你的指令?它们不是自愿冲锋的?”
“自愿?”弥西亚翻了翻白眼,“你见过哪条沙丁鱼会自愿去撞一只够大到遮住月亮的怪物?”
路明非没说话。
弥西亚把最后一条鱼串好,用铁丝弯了个支架固定住,然后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边的礁石上。
“真正能跟我交流的。”她拿起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好的啤酒灌了一口,“只有少数高度智慧的物种。鲸鱼。它们的大脑结构复杂到可以接收和回发精神信号。”
“座头鲸、蓝鲸、抹香鲸......它们的脑容量是人类的五到七倍。神经元密度在前额叶皮质区达到了和灵长类动物相当的水平。”
火光跳动。
油脂从鱼身上滴进火堆里,噼啪炸了几下。
“嗯...我好像有点懂了。”路明非恍然。
弥西亚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
风吹过礁石。
弥西亚的手在瓶口上停了一拍。
“你他妈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她翻了个鱼,声音拔高,“看够了吗?要不要我把衣服也脱了让你看个全景?上半身免费,下半身按部位收费。”
路明非飞快地把目光转回火堆。
“我在看鱼。”
弥西亚嘴角一撇,把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来,递了一条给他。
路明非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你的烤鱼技术是不是有点问题?外面焦了里面是生的。”
“你嫌弃的话就别吃!”
“没有没有,挺好的。焦的部分有种独特的碳化口感。像在吃烟灰。呃...带海盐味的烟灰?”
“你他妈...”
“开玩笑的。”路明非笑了笑,又咬了一口,“真的很好吃。谢谢。”
弥西亚骂到一半的脏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低下头。
啃自己那条鱼。
.........
风变大了。
篝火往东歪。
弥西亚从小木屋底层的地窖口又搬出来一个旧木箱子。
箱子的木板已经发霉了,金属合页锈迹斑驳,盖子上刻着一个潦草的字母。
她把箱子搁在礁石上,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六瓶酒。
“这些是?”
“压箱底的。”弥西亚说,“我爸留的五瓶。每瓶都是他以前跑不同的港口带回来的。”
她随手拿起一瓶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住。
瓶身冰凉。
标签上写着法语,产区是马赛郊外的某个小酒庄。
年份比路明非还大。
他没有急着打开。
“你爸的酒...你确定?”
弥西亚已经在拧另一瓶了。
泰斯卡。
苏格兰斯凯岛的单一麦芽。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海雾侵蚀得只剩一半,只有烫金的岛屿轮廓还在。
斯凯岛上有灯塔。
路明非认出来了。
“我爸要是知道他的酒放在地窖里发霉了六年没人喝。”弥西亚拧开瓶盖,“他会从灯塔顶上跳下去第二次。”
“他留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虫子吃的。”
“而且......”
她拧开盖子。
海盐味在北冰洋的寒风中散开。
“我想是时候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头拧开了手里的马赛老酒。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
闻起来有葡萄干、橡木和很微弱的薰衣草。
路明非喝了一口。
甜度出乎意料。
然后是一阵绵长的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底。
“好喝。”他说。
弥西亚没答话,只是对着泰斯卡的瓶口灌了三大口。
说实在的...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