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81章

  怎么会有黑影?

  路明非不解地侧过头,便看到了一双毫无防备近在脸上的赤足。

  它们涂着黑色指甲油,就这样赤裸裸地踩在零下四十度的坚冰之上。

  明明没有袜子与靴子,皮肤却毫无一点被冻僵的青紫,反而透着一股透明般的苍白。

  甚至没有在积雪上留下任何深陷的印记...

  仿佛只是这雪原上一抹失去了质量的投影。

  路明非有些茫然,他将视线顺着那违和之物一路向上攀爬。

  先是被黑色布料遮蔽的小腿...

  再是一件单薄的黑裙,贴合着主人纤细的腰肢...

  以及那随着极夜之风在胸口微微晃动、却听不见一点声响的银色十字护符。

  哥特式的眼妆浓重而颓废,眼角似乎还带着昨夜宿醉的晕红。

  “你是谁?!”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

  却只见在他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茫茫雪原上。

  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戴着顶看起来像是从上个世纪摇滚乐海报上抠下来的黑色大礼帽,任由几缕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的女人。

  她就这样双手负在身后,赤着脚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座水晶堡垒。

  北极,除了他和克拉拉。

  居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打扮得像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的女人?

  总不能是第三人格吧?!

  一个路鸣泽已经够受的了,再来个女装版他真的会疯!

  “......”

  “能看到我?”

  女人侧过头,看向路明非。

  就像是看到了路边开出一朵奇花。

  她歪了歪头,动作很轻盈。

  然后...

  她就笑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容啊...

  阴谋?恶意?高高在上的神性?

  都没有。

  只有那宛若把全世界所有母亲的怀抱、所有恋人的低语、所有游子归家时的安宁全部糅合在一起的...

  温柔。

  路明非感觉心里一软,一种近乎甜美的困倦袭上心头。

  如果现在死掉,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个笑容里?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天堂的大门,看到了无限生与死的循环!

  “咻!”

  指节上的火环陡然爆燃,灼烧感让路明非清醒过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精神控制?幻术?还是……魔法?”他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但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甚至都不在意路明非的戒备,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已经消失在堡垒大门里的金发女孩的身影。

  她眼中的温和带上了丝丝悲悯。

  就像看着一只在这个残酷宇宙中努力振翅的蝴蝶。

  “她要死了。”

  那个声音不大。

  不过一片雪花落地。

  但在路明非听来...

  却比克拉拉刚才那颗砸在他头上的雪球还要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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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万物终有尽时。(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僵在原地,风雪灌进领口。

  “她要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最恶毒的诅咒,却被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出来。

  他想说大姐你谁啊,你随便来两句我就要信你吗?但他的身体本能却又告诉他,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什么谎言的必要。甚至左右脑都要开始进行自由搏击,一切只为告诉他...

  你只需要相信这个女人,剩下无需多言。

  甚至并没有给他更多消化的时间。

  女人侧过身,蕾丝袖口下探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得有些不真实的苹果,就像是这片雪白荒原上的一滴血。

  她递了过来。

  “这不怪她,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她歪了歪头,大大的大礼帽遮住了半张脸,“你也一样,小家伙。”

  “要吃个苹果吗?”

  路明非茫然地接过了那个苹果。

  入手温润,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果香。

  他抬头,目光撞上了女人锁骨间的银饰。

  一个上部为圆环的十字形护符安卡。

  在阿福那恶补的古埃及符号学课程里...

  这是生命之钥。

  是尼罗河畔代表永生与复活的神圣字符。

  可就挂着这样一枚生命护符的女人,却站在暴雪中宣告太阳的熄灭

  “你是……死神?”

  “我是死亡。”女人纠正道,“也是归宿。”

  她的语气很轻快。

  仿佛死神是一个充满偏见的职称,而死亡才是一个包容万物的概念。

  路明非盯着她,那张画着哥特妆容却笑得像个邻家姐姐的脸。

  “……那你的家……有太阳吗?”

  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傻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也许是因为他想起了中世纪那个永远向着太阳奔跑的克拉克,也许是因为……刚才克拉拉在极光下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笑。

  但死亡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哦。”她轻声说,“那是无日之地。没有光,也没有热,只有永恒的宁静。就算是你家那能顶破天的大树,也不会想把叶子洒向那里。”

  “那我想……克拉拉不会喜欢那里。”

  “她最喜欢晒太阳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可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滑过他冻得发僵的脸颊。

  那是泪水。

  狼狈不堪地流下来。

  “万物终有尽时。正因如此,才显珍贵。”

  “那个女孩只比你快上一步。一生光阴,不多不少。”

  冰凉的触感点在眼角。

  名为死亡的女人凑近了一步,动作轻柔地拭去了路明非的那滴泪水。

  她看着路明非,那个笑容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是再看一个因为丢了玩具而哭泣的孩子。

  “别太难过,小家伙。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