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无奈。
一把把这截喋喋不休的活宝从手上拽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咔哒。”
走廊外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被从外面推开。
夏弥抓着自己炸毛的长发,耷拉着丝绸睡衣的吊带,拖沓着步子走了进来。女孩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眼底还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显然刚从被子里钻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洗脸。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很没形象的哈欠,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她语气里全是美梦别打搅后想要杀人的不耐烦,“你在跟谁说...”
声音戛然而止。
龙王的视线,越过了路明非,看向男孩两根手指间捏着的一小团荧光绿。
人龙虫。
在清晨的阳光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蛆!!!!”
“……你能换个词吗?”路明非面无表情,“刚才我已经喊过了。”
“不是不是,你手上那个它在动!绿色的!它还有眼睛!它有四对小短腿!它还穿着衣服!!!”夏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你怎么回事!你亲完哈士奇之后又去干了什么好事!你连虫子都不放过?!”
“你等等。什么叫亲完哈士奇之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昨晚那明明是你用幻术”
“路明非你现在不要转移话题!!!”
.........
半小时后。
一楼客厅。
场面壮观。
大理石茶几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用透明乐高积木拼成的小盒子。盒子上盖处开了几个透气孔。
透明面板的正面,贴着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便利贴,上面用黑色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三行大字:
【请勿投食】
【会说话】
【不咬人,别踩它】
翡翠山庄的常驻居民齐聚一堂。
夜翼蛆蜷缩在乐高盒子的角落里,浑身的荧光绿吓得褪成了惨白。两只黄豆眼惊恐地看着把盒子团团围住的四张脸。
“这虫子的能量波动……”
夏弥换掉睡衣,套着件宽大的白衬衫。此刻她正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脸几乎贴在乐高盒子上,黄金瞳半睁半阖,瞳孔深处有两粒暗金色的火星在缓慢旋转。
她像个看到了绝世素材的炼金术士,伸出手指隔着积木戳了戳。
“不是元素。也不是魔法。它是活的,生命逻辑完全不合常理......”龙王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眼底透出解剖欲,“我想把它切开看看。就切一小块。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成分。”
小蛆在盒子里拼命摇头,发出微弱的呜咽。
“别吓它了。”
酒德麻衣穿着紧身的黑色瑜伽服,刚刚结束晨练的她身上还带着一层细汗。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交叠在一起。
“这么点大的小家伙,切开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她拿着筷子,前端夹着薯片,正小心翼翼地伸进乐高箱的气窗缝隙,“喂~小东西。你吃这个吗?”
“我不吃!”
小蛆整个虫缩在箱子角落里,抱住自己圆滚滚的身躯,“我现在虽然是碳基生物!但我实际是五维生物!五维!在第五维度我们吸收的是纯想象力!”
“它是一条蛆!你用薯片喂一条蛆?!它只会吃树叶好吗!”
距离茶几最远的地方。
苏恩曦抱着她的咸鱼抱枕,缩在沙发的靠背顶端,双脚甚至不敢沾地。
“啊啊啊啊啊啊!路明非你把这种恶心的软体动物带回家干什么!快把它扔进下水道!用开水烫死!用火烧!”
“它刚才看了我一眼!它是不是在垂涎我的肉体!”
“我都说了我不吃食物!更不吃人!”
小蛆怒了。
“可你的嘴已经咬上去了。”酒德麻衣说。
小蛆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本能地用嘴叼住了薯片边缘,正在无意识地吃着薯片。
“......”
“好脆。”它含混不清地说,“这什么口味的?”
“黑松露的。”
酒德麻衣开心地又丢了片进去。
而在乐高盒子的正对面。
零跪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皇女殿下已经穿好了练功服,白金色的长发整齐地编成独辫垂在肩前。辫尾那枚廉价的黄色塑料蝴蝶发卡,折射出淡定的光。她左手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纯牛奶,右手举着一枚放大镜。冰蓝色的眼睛正隔着镜片审视箱子里那团正在吃薯片的生物。
路明非敢打赌,以她俄罗斯人的直板逻辑,皇女殿下脑子里想的绝对是这玩意放在伏特加里泡着能不能驱寒……
“没有消化器官。”零面无表情道,“它的嘴部结构不足以咀嚼薯片。但它似乎可以靠躯体吃饭。”
“看吧!”苏恩曦尖叫,“我就说它是个饿鬼!”
“......”
好可怕的人类...
小蛆透过扭曲的镜片,看到一只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球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放大。
薯片碎屑从节肢间簌簌掉落,它不敢动弹了。
这比阿卡姆疯人院还要恐怖吧?
“好了好了,各位。”
路明非无奈地把苏恩曦从沙发靠背上拽下来。
“它虽然吃薯片。但以前真的是吃概念的。”
“是啊。”夏弥将手指探进箱子,悬停在小蛆头顶不到两厘米的位置。一圈极淡的紫金色光晕从指尖荡开,像声呐波纹,扫过小蛆的全身,“嗯...它的能量全是数字。二进制的。像是一段会思考的程序,强行塞进了一条蛆的皮囊里。”
“你们龙族连二进制都懂?”路明非挑眉。
“废话。本王连C++都会写。”
“……你为什么学C++?”
“这怎么了?”夏弥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垂到腮边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龙王也是要进步的。”
“真的是这样么...”
路明非狐疑地看了眼这头母龙,他走到茶几前,单手提起那个乐高积木盒。
“来吧,最后给各位自我介绍一个。”
小蛆从惊呆中回过神来。
它挺起胸膛,四对节肢叉在身体两侧,想要维持最后一丝五维生物的尊严。
“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翼蛆。是明非的首席粉丝、后援团团长、跨维度导航系统、兼职人生导师、以及未来的”
一只黑色的眼罩轻轻丢进乐高箱子。
路明非从房间里翻出来的夜翼战衣替换件。
现在被他用炼金术缩小。
小蛆的自我介绍戛然而止。
它盯着那只眼罩,两粒黄豆眼亮得吓人,四对节肢扒上乐高箱壁。
“这是我的?”
“嗯。”路明非坐下来,从箱子里把它捞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那只迷你眼罩,小心翼翼地贴在小蛆的脸。
眼罩大小刚好,弧线贴合它的面部。
戴上眼罩后的小蛆,配上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夜翼战衣,如果不看身体,倒像是一个Q版夜翼。
小蛆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眼罩。
它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怕自己一开口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那样太不酷了。跟它首席粉丝的身份不符。
“好了,接下来我得过去一趟。去趟那边。”路明非指了指天上,这在这个屋子里是去另一个宇宙的暗号,“找蝙蝠侠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成色。顺便把该交接的事情办了。”
此话一出。
小蛆的两颗黄豆眼啪地一下翻白,整条虫子僵硬了,随后四脚朝天。
直接吓晕了过去。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被吓晕了?”苏恩曦惊愕地张大嘴巴。
“比起被解剖。”零放下放大镜,“它好像更怕你口中的蝙蝠侠。”
路明非挠挠头。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软成一滩绿色果冻、身体还在间歇性抽搐、嘴里又开始循环播放遗言的小蛆。他叹了口气,把迷你眼罩取下来,搁在箱子旁边,然后把它轻轻放回乐高箱里,关上歪歪扭扭的顶盖。
他也挺纳闷的。
这可是连梦之主宰都敢去碰瓷的五维生物,怎么听到蝙蝠侠的名字能直接吓到休克?哥谭的都市传说难道已经跨越维度,在第五维度的儿童睡前故事里生根发芽了吗?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路明非把盒子随手揣进腰带,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我先过去一趟了。各位,中午和晚上都不用做我的饭。有点棘手的事要处理。大概……明后天回来吧。”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