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陷阱。
在正常的豪门剧本里,被问到这种问题,为了维护家族颜面,通常会用那只是消遣或者我在研究数字媒体产业来搪塞。
但不论怎样,只要正面回答就输了。
但路明非显然没看过那些剧本。
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一股莫名的尊严让他更为严肃。
只见男孩大大方方地把手里那杯苹果汁当成了香槟举起来:
“当然。人生就像一场无法存档的垃圾游戏,如果连这点乐趣都没有,那得多无聊?而且卢瑟小姐,恕我直言,您家刚出的那个DLC,难度设计确实有点反人类。”
莱克丝挑眉,瞳孔深处映出一抹玩味。
“哦?资深玩家?”
“不死聚落下水道,那个提灯守墓人。”她轻声抛出考题,“如果你不杀他,跟在他身后走上一百圈,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甚至不需要思考:“他会累瘫在地上,然后给你一张名叫‘余火’的消耗品,并说一句台词:‘哪怕是老鼠,也有想要温暖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
连旁边的布莱斯都侧目看了过来,显然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把游戏研究到了这种地步。
“开局什么都不选会发生什么?”
“得到额外五个自由属性点。”
“连续翻滚三十下?”
“会跳一下。”
“那么在‘绝望回廊’的最深处。”莱克丝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饶有兴致道,“有一个总是背对着玩家、总是在那翻滚撞墙的‘哑巴’。99.9%的玩家都选择直接背刺处决他,因为他会掉落那把毕业级的武器‘夜之锋刃’,如果...”
“如果你杀了他,那就会错过一个隐藏彩蛋...”
打断了莱克丝的话语,路明非语气笃定,“你要卸下全身所有的装备,连戒指都不能带,让自己处于完全脆弱状态。”
“站在他背后,保持社交距离,不攻击,不对话,并且要躲避蜂拥而上的怪物们。”
“一直站到游戏里的‘永夜之钟’敲响第十二下。”
“也就是现实时间的整整二十分钟。”
周围偷听的宾客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神经病设计?
但路明非却如数家珍,甚至连那个BUG位置的卡位技巧都顺嘴秃噜了出来。
“到时候,那个只会翻滚的哑巴就会停下来。”
“他不会给你武器,而是会转过身,对你做一个‘拥抱’的动作,然后把手里的提灯递给你,自己跳下万丈深渊。”
路明非叹了口气,准确地复述出了那件甚至没有在数据库里公开,名为【守夜人之泪】的隐藏道具说明:
“我也曾在这个没有火的世界里等到发疯。还好……在熄灭之前,终于有人愿意陪我在黑暗里站一会儿。”
这是一个彩蛋...
是莱克丝亲手写在底层代码里,被她用最前沿技术层层加密,甚至没有向任何玩家公布过的一个极高难度的加密彩蛋。
太有意思了...
“真让人惊讶。”
她低低笑道,“我还以为今晚只会遇到一群无聊的钱袋子,没想到……还抓到了一只懂得欣赏‘黑暗’的小兔子。”
她伸出手。
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夹上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塞进了路明非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探讨一下……通关秘籍?”
说完,那朵红云便轻飘飘地走了。
路明非愣住了。
他低下头,两根手指夹出那张卡片。
金色的数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1001。
“……房卡?!”
“看来你...仇恨值拉得很稳?”布莱斯平静道,“连莱克丝这种满级BOSS都想对你使用单体技能。”
“......”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苹果汁泼出去。
第54章 哥谭不仅有企鹅...还有鳄鱼...(求追读!求月票!)
莱克丝卢瑟显然深谙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在给韦恩大少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
或者说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遐想后,她就像一只吃饱了的花豹,优雅地转身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名利场中心。
舞台上,她正在用那种能够煽动最铁石心肠资本家的演讲,把那个什么卢瑟未来基金描绘成通往新世界的诺亚方舟。
于是募捐箱里的支票厚度便以指数级增长,路明非毫不怀疑,哪怕她现在宣布要炸掉月球,这帮人也会争着给炸药买单。
“……真是个把魅惑点满的可怕女人。”
摇摇头,路明非一个人缩在自助餐区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第三盘海鲜烩饭,不断往嘴里塞着价值不菲的黑松露。
没办法,布莱斯有事率先离开,被她丢在这的路明非也只能干饭了。
“那是你没见过她为了吃月亮派而黑掉整个学校食堂系统的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女孩正端着一盘堆成金字塔状的提拉米苏,以一种极其隐蔽但速度惊人的方式消灭着它们。
“......”
确认过眼神。
两只混入狮群的仓鼠达成了默契。
“你和她一个大学毕业的?”路明非吞下嘴里的澳龙肉,一脸见鬼的用中文道,“她学新闻学?”
“......”
吃掉最后一个提拉米苏,克拉拉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周围没有第三只耳朵。
接着亦是切换成了极其标准的中文。
“其实...莱克丝那个家伙,从小和我一起在斯莫维尔长大的。”
“?”
路明非手里那只刚剥好的大虾掉进了盘子里。
他脑子里浮现出画面...
穿着土气格子衬衫、骑着拖拉机傻笑的村姑莱克丝。
“......克拉拉,我们不能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路明非幽幽道,“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从玉米地里长出来的吧?”
“噗嗤。”
克拉拉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她笑着锤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力道成功让路明非半边身子都麻了:“是真的!”
“她以前可是经常把我家后院炸出个坑的怪人……”
“哪像现在...”
说到这里,克拉拉那双湛蓝的眸子黯了下去。
像是沉入海底的冰,泛着一层名为怀念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关于那个夏天或者为什么她们会分道扬镳的秘密。
只可惜,命运先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听众。
嗡!
原本流淌着忧郁蓝调的空气一震。
头顶那数千盏刚刚亮起不久的水晶吊灯再度一黑。
“……又来?”
路明非皱眉,把手里的餐盘放下,“不会把灯泡烧坏吗?”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烧不烧的问题了。
轰!!!
宴会厅东侧那面正对着哥谭海湾的巨大落地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在同一时间破碎!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激射而入。
人群的尖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一只巨爪。
一只覆盖着灰绿色鳞片、每一根指甲都像是锋利弯刀的巨爪,扒住了那满是碎渣的窗框。
紧接着一颗长满了倒刺和獠牙的鳄鱼脑袋撞碎了窗框,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吼!!!”
腥风扑面。
是鳄鱼。
但不仅仅只是一只鳄鱼!
那是一个足有四米高、浑身肌肉像是岩石一样隆起的人形巨鳄!
一条破破烂烂的囚裤,浑身流淌着混浊的海水和淤泥,那双黄褐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
人群开始四散而逃...
路明非皱眉,他在蝙蝠档案里看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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