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鸭发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即二人继续开始沉默地继续推进副本,任由岩浆在屏幕上翻滚。
“嗡嗡。”
搁在鼠标垫旁边的小苹果突然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瞥了一眼屏幕。
夏弥:【吃夜宵么?】
路明非眉毛一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不对劲。
今天晚上在阳台上,这头傲慢的母龙刚被怼了个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光脚踩回了屋。
按照他们两人来说。
这通常意味着一场冷战。她会把他当空气,会在他经过客厅的时候故意把电视音量调大,会在吃饭的时候把属于他的那份烤糊。就比如他们上一次冷战耗时整整四十个小时,还是因为路明非提前用透视能力看到她把“路明非和狗不得入内”的纸条贴在门把手上,让路明非在极致的愤怒下将冷战转为了火并。
总之,今天才过了一个小时,就主动发来夜宵邀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路明非拿起手机,单手打字。
路明非:【冷战结束?】
对面秒回。
夏弥:【本宫大发慈悲,看在你今晚那番言论颇有建设性的份上。决定单方面结束冷战。】
路明非:【报个位置吧。接下来在哪约架火并。】
夏弥:【……】
夏弥:【我打算用炼金术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夏弥:【少废话。来不来?】
路明非背靠着椅子:【吃什么?】
夏弥:【蝴蝶酥。】
路明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打个哈欠。
蝴蝶酥而已。
翡翠山庄的厨房三天两头做这个。苏恩曦对这玩意有瘾,半夜熬夜看肥皂剧的时候,能一个人啃掉一整筐。
这头龙的眼界也就这么宽了。
就在路明非准备打出不吃,没胃口这几个字的时候。
“叮。”
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点开。
刹那间,书房的幽暗,仿佛瞬间被屏幕里涌出的圣光刺破。
这是一张特写照片。
拍摄者的构图能力和对光影的掌控,毒辣如一个深谙万事万物弱点的顶级刺客。
暖黄色侧光下,蝴蝶酥似乎刚刚出炉,还微微冒着热气,将镜头打的一片雾白。不过还是能看到表面那油润脆甜的层叠酥皮,以及在失焦的隐约背景中,一根正分开层叠酥皮的纤长手指。
轻轻将酥皮剥离,拉开了道裂缝
让蜜糖从内面缓缓淌下,拉出条条藕断丝连的金线,折射出水润的莹光。
白皙的指腹因为沾上了蜜,微微发亮。
“啪!”
路明非瞳孔地震。
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
做贼心虚般地左顾右盼。
左边是摆满精装书的紫檀木书架。右边拉着窗帘。
门紧紧地关着。严丝合缝。
门把手没有转动的迹象。
他甚至用透视扫了一遍。
墙壁背后的走廊空荡荡。至于众人的房间...
好吧,早就被苏恩曦装上了铅板。
但总而言之,想来是安全的。
路明非松了口气,转回身。
电脑屏幕上,小黄鸭的兽人女战士还在慢吞吞地打字,全然不知网线这一端的人间之神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污染。
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翻了过来。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抓狂。
“你疯了?你搞什么颜色暗杀?大半夜的发这种照片,你不是和零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吗?她就在你旁边啊大姐!”
“不在。她嫌弃我,现在去了地下训练室。”
夏弥秒回。
路明非深有同感地点头。
不会有人喜欢动手动脚的睡觉搭子。夏弥的睡姿是有据可查的灾难。龙王在睡梦中偶尔会无意识地龙化,直接后果是她的指甲会变成爪子、体温会飙升到60度、尾巴偶尔会从被子里伸出来绞住同床者。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吃夜宵了。可她说今晚没时间。所以我想吃什么,只能麻烦你了。”
图穷匕见。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块被一分为二的蝴蝶酥,突然觉得这个漫长的夜晚,才刚刚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这头母龙手段极其下作,专门挑他这种纯情宅男用这招手段下手。肯定是憋着什么坏!
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鹅图标继续闪烁。
夏弥:【大提琴包我弄回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听大提琴么。】
闻言,路明非手指一僵,没能按下回车。
其实拒绝的话其实早就打好了。
无非是“困了”、“累了”、“魔兽副本还没打完”这种烂大街的托词。他甚至在脑子里排演了一遍语气,九分不耐烦加一分敷衍,踩在夏弥炸毛的临界点上,刚好能让她在那边跺着脚骂他几句不解风情然后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
这是大提琴包啊!
“嗯......”
路明非陷入沉思。
超级大脑此刻一分为二,召开全宇宙最高级别的研讨会。
反方辩友是蝙蝠侠,冷酷地警告他这是明显的陷阱。
正方辩友则是夜翼,拍着桌子咆哮,你现在是人间之神!神去视察一下自己的信徒有什么错!你现在只是去研究服饰布料应力学与高维视觉美学的!只是单纯去欣赏美罢了,这也算犯法?
“叮。”
又是一声提示音。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点开。
布料很少,蕾丝很多,缎带的颜色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地堆在床铺上,像是一个刚被打劫完毕的维多利亚秘密旗舰店。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有。背景也很清楚,是他房间的角落,缺了根弦的大提琴靠在书柜旁边。而照片的角落,则是一截沾着亮晶晶糖霜的指尖,正在绝对领域的欺霜赛雪中轻轻拨动琴弦上唯一完好的G弦。
“行吧。”
路明非冷漠地打字,“我去吃个夜宵。不过事先声明,我只是想吃夜宵。跟大提琴没有任何关系。”
他飞速切回魔兽世界的聊天框。
“小黄鸭,你先找个安全的角落蹲着。我去吃个夜宵补充一下体力。二十分钟……不,半个小时后回来。”
“好的明明!我会等你的。”
对面乖巧地回话。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他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教育人家不要变成讨好型人格,转脸自己就被两块蝴蝶酥和一把大提琴钓上了钩。
路明非站起身,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理了理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
随后拉开书房的雕花木门。
走廊很暗。
只有几盏感应壁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这个点,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大概率早就睡了吧?
在黑暗里走了几步,路明非远远的看见自己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暧昧的暖光。
路明非悬浮而起,脚尖点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宛若幽灵般在走廊上飘着,直到...
等等。
路明非眉头一皱。
我只是回自己的卧室罢了!为什么他回自己的卧室吃个夜宵,还要搞得像去潜行偷内衣的痴汉一样鬼鬼祟祟?!
这不合理!
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至尊军团的领袖。曾经手撕毁灭日、肩扛千万吨城市的人间之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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