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稳妥、最理智、也是最蝙蝠的打法。
但...
路明非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泥泞的草地中央,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战甲。
面对那个正在愤怒地挣碎冰层、体型足有三四米那么高大的腐烂巨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甚至还把那柄长剑拄在了地上。
黄金瞳中的熔岩并没有因为雨水而冷却,反而更加炽烈。
在他的视野里,【镜瞳】正在解析...
那些肌肉纤维的走向,那些腐烂组织的弱点,那些看似恐怖实则拙劣的发力方式……
在打过那骑着八足天马、拿着冈格尼尔的怪物之后。
眼前这蛮力乱砸的变异丧尸,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以前或许会觉得这玩意儿挺大的,像个不可战胜的噩梦。”
他轻声低语,声音被雨声吞没,“但现在看来……这货连那个骑马的精神病十分之一的压迫感都没有。”
“夜翼!”
布莱斯见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语气急促了几分。
“没什么。”
他说,“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省掉风筝环节了。”
再度拔剑。
银色的剑锋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惨白的满月。
他双手握柄,剑尖斜指地面,身体重心下沉,那是一个极其古怪、既不像剑道也不像击剑的起手式。
“今晚……”
黄金瞳亮到了极致,炽烈如两颗燃烧的太阳,毫无避讳地直刺格兰迪那双凶狠的眼睛。
一股来自血统深处的威压,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嗯...
对格兰迪可能没什么用。
“……我们来点硬碰硬的,就像骑士那样。”
话音未落,空气崩裂。
砰!
没人觉得那具单薄的身板能扛住怪物的碾压。
但现实却是路明非脚下的泥浆地如遭雷击,炸开一圈激波,泥水飞溅至半空,可他却焊死在了大地上,甚至没有下陷半分。
反观那头体型四倍于他的巨兽!
那粗壮如房梁的手臂,竟被那柄看起来随时会断的银剑硬生生震得高高弹起!
中门大开!
那满是腐肉和蛆虫的胸膛暴露无遗,像在等着来人于上面作画。
黄金瞳在雨夜中拉出两道璀璨的光轨。
路明非嘴唇微微嗡动,吐出了那句僭越时间的言灵:
“Zero.”
千万滴冷雨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在半空凝滞!
路明非动了。
他像是在漫步,又像是在跳探戈。
在时间中踏水而行,围绕着格兰迪庞大的身躯转了一圈。
“那是...”
布莱斯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环绕着那尊凝固的雕像闪烁了一圈,空气中炸开一连串密集的银白色剑气残影,化作盛开的死亡莲花。
而等到路明非身影重新出现在格兰迪身前时...
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垂剑的姿势,雨水顺着剑身滑落,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轰隆!
雷声终于炸响。
那尊庞大的雕像随之崩塌。
格兰迪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
双膝、双肘、脊椎……所有支撑点同时断裂。
十六道绿色的液柱同一时间从他的关节处喷涌而出。
轰!!!
那座肉山重重地砸进满是污水的泥地里,溅起的污水甚至没能碰到路明非的裤脚。
布莱斯走到他身边。
“说...”
她问的是那个速度,以及那一瞬的诡异力场。
路明非侧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刚刚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夸奖的孩子:“我从一个大叔身上学...”
布莱斯没有理会他的烂话,而是直接抓起他手持银剑的手腕,“心率接近300...你在透支生命。”
她皱眉道,“这个能力让你的身体负载变高!你太乱来了,现在回去,让阿福做一个...”
“Solomon Grundy, Born on a Monday!”
污水里传来了含混不清的低吼,打断了布莱斯的话语。
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格兰迪被切断的肢体并没有失去活性,伤口处伸出无数苍白的肉芽,像蛆虫一样互相纠缠、拉扯。
断掉的手臂在污水里像蜘蛛一样爬行,强行接回了肩膀。
被斩开的脖子扭曲着复位。
不死性。
这就是哥谭黑暗童话的根源,纯粹的物理切割无法杀死在这个沼泽里诞生的怪物。
格兰迪重新站了起来,这次他更加愤怒,双眼泛着凋零的灰!
布莱斯立刻扔出三枚高爆凝胶:“他的细胞有记忆性,物理破坏没用!身体构造也很奇怪,身上流动的不是血,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夜翼,电、液氮、爆炸、火,想办法用这些对它处理!”
“植物?”
路明非愣了一下。
似乎是识别到了什么关键词...
手指上传来一阵炽热...
那原本只是充斥着满满红光,像是一枚不起眼装饰品的戒指,此刻宛若一只苏醒的红眼乌鸦,骤然张开了它吞噬光热的嘴。
雨水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就半空化作了白茫茫的蒸汽。
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枚戒指红得刺眼。
“......”
“那么,蝙蝠先生……请你退后。”
少年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蒸汽中响起,这是一种大部分只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肃穆。
平日里的插科打诨嬉皮笑脸淡然无存。
布莱斯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多问,黑披风猛地一甩,向后跃出数十米直至那孤儿院的高墙之上。
锵!
暗红的光辉顺着指环流淌至银剑剑身!
剑柄上的S符文被骤然点亮,释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暴虐红芒,仿佛古老神话中巨龙吐息的前兆。
路明非双手持剑。
面对那个正在愈合、咆哮着扑来的不死怪物,他毫无花哨地一剑劈下。
轰!!!
喷薄而出的是火!
毁灭一切的威严冲天而起,吞没了那个还在试图用肉芽缝合自己的怪物。
惨叫?没有惨叫。
声音的传播速度远慢于这毁灭性的高温。
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那神罚般的火焰中溶解了。
连同它脚下的泥土、背后的喷泉废墟,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翻滚的灰烬。
暴雨依旧在下。
但在那一剑斩出的直线上,雨幕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真空!
直到几秒后才重新填满。
世界重归黑暗。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让哥谭恐惧百年的不死僵尸,此刻只剩下地上一堆黑灰色的粉末,正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一股类似木炭燃烧殆尽的焦糊。
被这把暴虐的火,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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