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大一点。
结果一致。
碎屑融化。
灰白色的雾气浓度显著降低。
路明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克莱恩在冰封中扭曲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痛苦,像是一个被活埋在琥珀里的可怜虫。
可路明非在废土宇宙里待过。他捏死过黑太阳。他知道一个概念级Boss在濒死时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
这家伙这太整洁了。
太像一个等着英雄来拯救的公主。
“你在嘲笑我?”路明非低声自语。
然后。
他就看到了骷髅般的脸,肌肉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拉扯。
拉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在笑。
“难道不是么?”
“每一个爱你的人,最后都要替你去死。”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永远不够强。”
“你吸引灾难。然后让身边的人替你付账。”
路明非感觉到了自己右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龙血在血管里沸腾。
温度在攀升。
不对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
他认识这种感觉。
在费城。
在他把点火者轰成碎片的那一刻。在沙赞从天而降试图阻止他的那个瞬间。
是身体在绕过大脑,试图直接接管行动权。
灵魂裂缝...
“嗤”
裂纹在自行生长。
从裂缝的边缘渗出了灰白色的丝状物。
像水母触手一样柔软的触须,它们在空气中缓慢地舒展。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化的幼蛇,试探性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它们顺着伊索尔德用金粉修补的缝合线,一点一点地蠕动。
那本该被伊索尔德的金粉勉强缝合的裂口,意识正在恐惧低语的催化下扩张。而每一条裂缝的扩张,都在削弱路明非的意识对身体的控制力。
路鸣泽的围城之上,灰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碎片在夺权。
夜翼碎片想要杀戮。
超人碎片想要审判。
黑龙碎片想要毁灭。
三种矛盾的冲动同时爆发,在灵魂内景中撕扯成一团。
而唯一的共同点是...
它们都想动手。
乃至龙血都与氪星细胞统一了战线。
只有那个属于人类、属于十四岁衰仔的意识...
在嘶吼着不要动!
可低语偏偏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吗?”
晶体墙深处。
克莱恩扭曲的面孔背后。
在浑浊琥珀的最深处有一个影子。
路明非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布莱斯。
她在晶体墙里面。
“你猜她还能撑多久?”
黄金流沙般的颗粒在血液中奔涌,意识深处的十四岁男孩亦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指缝间爆射出改写现实的金色神芒。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连灰白雾气都被这神圣的高温蒸发殆尽。
“轰!!!”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砸上去,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在琥珀晶体之上!
哪怕是作为恐惧的概念体,在改写现实的伟力面前,亦是从虚幻陡然转化出了实际的物质载体。
裂纹。
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疯狂扩张。
“咔嚓。”
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川断裂的尖锐啸叫。
那么代价是什么?
无边无尽的黑灰色物质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路明非也懂了。
他一拳打碎了一颗承载着全球几十亿人恐惧的核心。而代价就是失去晶体的束缚,足以淹没星球的恐惧洪流,将由打碎它的人,率先全额承受。
几十亿人的恐惧总量。
怕黑。怕死。怕失去。怕烈火。怕深海。怕孤独。怕背叛。
无数负面情绪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实质性的液态浪潮。
毫无缓冲。
全部、彻底地,迎面砸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阿卡姆开始坍缩,在被朗基努斯转化为实质的恐惧冲击下土崩瓦解。
穹顶轰然碎裂。
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倾泻而下。
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液态的恐惧毒雾从缝隙中喷涌,淹没了路明非的膝盖。
“砰!”
一根重达数吨的承重横梁从上方砸落。
若是平时,路明非连眼皮都不会抬,生物力场会自动将它弹开。
但现在。
“唔”
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
几十亿人的负面情绪灌入大脑,横梁将他钉在原地。
恐惧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它们渗透进毛孔,顺着神经末梢,长驱直入。
伊索尔德用金粉勉强修补好的灵魂裂缝,在这股恐怖的洪流冲击下,顷刻间便被撕裂!
极寒。
路明非感觉自己似是被扔进了液氮里。
碎片在尖叫。
代表夜翼的暴戾、代表超人的神性、代表黑龙的毁灭……
所有被强行黏合的碎片,在恐惧的催化下,开始互相厮杀。
要疯了。
路明非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灵魂再裂开一寸,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怪物。
把这个世界,把所有他认识的人,全杀光。
但也就在这灵魂即将解体的最后一瞬...
一只手穿过弥漫的灰雾,按在了他没有被横梁压住的左肩上。
“轰”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