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672章

  稍大一点。

  结果一致。

  碎屑融化。

  灰白色的雾气浓度显著降低。

  路明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克莱恩在冰封中扭曲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痛苦,像是一个被活埋在琥珀里的可怜虫。

  可路明非在废土宇宙里待过。他捏死过黑太阳。他知道一个概念级Boss在濒死时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

  这家伙这太整洁了。

  太像一个等着英雄来拯救的公主。

  “你在嘲笑我?”路明非低声自语。

  然后。

  他就看到了骷髅般的脸,肌肉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拉扯。

  拉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在笑。

  “难道不是么?”

  “每一个爱你的人,最后都要替你去死。”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永远不够强。”

  “你吸引灾难。然后让身边的人替你付账。”

  路明非感觉到了自己右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龙血在血管里沸腾。

  温度在攀升。

  不对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

  他认识这种感觉。

  在费城。

  在他把点火者轰成碎片的那一刻。在沙赞从天而降试图阻止他的那个瞬间。

  是身体在绕过大脑,试图直接接管行动权。

  灵魂裂缝...

  “嗤”

  裂纹在自行生长。

  从裂缝的边缘渗出了灰白色的丝状物。

  像水母触手一样柔软的触须,它们在空气中缓慢地舒展。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化的幼蛇,试探性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它们顺着伊索尔德用金粉修补的缝合线,一点一点地蠕动。

  那本该被伊索尔德的金粉勉强缝合的裂口,意识正在恐惧低语的催化下扩张。而每一条裂缝的扩张,都在削弱路明非的意识对身体的控制力。

  路鸣泽的围城之上,灰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碎片在夺权。

  夜翼碎片想要杀戮。

  超人碎片想要审判。

  黑龙碎片想要毁灭。

  三种矛盾的冲动同时爆发,在灵魂内景中撕扯成一团。

  而唯一的共同点是...

  它们都想动手。

  乃至龙血都与氪星细胞统一了战线。

  只有那个属于人类、属于十四岁衰仔的意识...

  在嘶吼着不要动!

  可低语偏偏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吗?”

  晶体墙深处。

  克莱恩扭曲的面孔背后。

  在浑浊琥珀的最深处有一个影子。

  路明非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布莱斯。

  她在晶体墙里面。

  “你猜她还能撑多久?”

  黄金流沙般的颗粒在血液中奔涌,意识深处的十四岁男孩亦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指缝间爆射出改写现实的金色神芒。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连灰白雾气都被这神圣的高温蒸发殆尽。

  “轰!!!”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砸上去,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在琥珀晶体之上!

  哪怕是作为恐惧的概念体,在改写现实的伟力面前,亦是从虚幻陡然转化出了实际的物质载体。

  裂纹。

  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疯狂扩张。

  “咔嚓。”

  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川断裂的尖锐啸叫。

  那么代价是什么?

  无边无尽的黑灰色物质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路明非也懂了。

  他一拳打碎了一颗承载着全球几十亿人恐惧的核心。而代价就是失去晶体的束缚,足以淹没星球的恐惧洪流,将由打碎它的人,率先全额承受。

  几十亿人的恐惧总量。

  怕黑。怕死。怕失去。怕烈火。怕深海。怕孤独。怕背叛。

  无数负面情绪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实质性的液态浪潮。

  毫无缓冲。

  全部、彻底地,迎面砸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阿卡姆开始坍缩,在被朗基努斯转化为实质的恐惧冲击下土崩瓦解。

  穹顶轰然碎裂。

  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倾泻而下。

  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液态的恐惧毒雾从缝隙中喷涌,淹没了路明非的膝盖。

  “砰!”

  一根重达数吨的承重横梁从上方砸落。

  若是平时,路明非连眼皮都不会抬,生物力场会自动将它弹开。

  但现在。

  “唔”

  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

  几十亿人的负面情绪灌入大脑,横梁将他钉在原地。

  恐惧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它们渗透进毛孔,顺着神经末梢,长驱直入。

  伊索尔德用金粉勉强修补好的灵魂裂缝,在这股恐怖的洪流冲击下,顷刻间便被撕裂!

  极寒。

  路明非感觉自己似是被扔进了液氮里。

  碎片在尖叫。

  代表夜翼的暴戾、代表超人的神性、代表黑龙的毁灭……

  所有被强行黏合的碎片,在恐惧的催化下,开始互相厮杀。

  要疯了。

  路明非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灵魂再裂开一寸,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怪物。

  把这个世界,把所有他认识的人,全杀光。

  但也就在这灵魂即将解体的最后一瞬...

  一只手穿过弥漫的灰雾,按在了他没有被横梁压住的左肩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