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
避难所里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简报。
约翰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列拉出了一张行军进度表。
“从这里到阿卡姆,大约一百二十公里。”铁人在石板上敲击,“我根据以往的探索经验,将路线划分为四个阶段。”
他在第一段画了个低风险的绿圈。
“第一段,是我开辟出的地下管道。0到3公里。这是我常年探索清理过的安全路线,沿途有我留下的导航标记。风险极低,基本没有循环体。”
接着是个黄圈。
“第二段,我们要去地表上了。3到7公里。下水道会在第3公里处坍塌断裂,我们必须爬到地面,穿越哥谭商业区废墟。”
“循环体可能会增加,也可能遭遇变异的恐惧感染者。”
铁人叹了口气,在第三段画了个刺目的红圈。
“第三段,是大都会广场。7到9公里。也是我前三次远征的折返点。在这个区域,恐惧场的浓度会呈指数级飙升。”
“不要惊讶。”
“这个世界的哥谭与大都会,似乎在概念层面上被硬生生‘融合’了。两座城市的地标在同一片废墟上叠影交错。”
最后,则是一片象征着死亡的黑。
“第四段,阿卡姆。9到12公里。我从未涉足过那里。”
约翰放下炭笔,看向二人。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走完前两段,在第7公里附近,抵达我当年留下的一个补给营地。”他沉声道,“不贪进度。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抵达营地比什么都重要。”
布莱斯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接过指挥权。
一身蝙蝠战甲,看上去甚至比铁人还要大只。
“我负责尖兵位置。”蝙蝠侠冷冷地分配角色,“走在最前面,负责侦察、路线判断和陷阱排查。”
她看向路明非,视线在男孩牵着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半秒。
“你处于队伍核心位置。”
“护卫小锤子的安全。”
“根据钢铁的说法,小锤子能无视前七级的恐惧。并且在高浓度毒雾区域,还会先于成年人出现不安的反应。”
“最后。”布莱斯看向铁人,“约翰殿后。负责背负物资、提供重火力压制,以及封堵后路。”
路明非听完。
“我说……”他举起手,满脸抗拒,“我们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小孩子一起吗?”
约翰无奈。
“你知道的。”铁人看着路明非,“如果我们三个出了事,没能回来。把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个人留在这个地下室里。跟直接杀了她没区别...”
路明非一怔。
随即认命地接受了自己作为保姆的设定。
布莱斯则利落地转身,向着下水道的出口方向走去。
“出发。”
.........
“早知道要在后面吃灰,昨天晚上就不该浪费蓝条给她附魔‘无尘之地’。”
这是路明非在出发点A随口小声比比的一句话。
而现在...
当他们走到B点时,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长满青苔的管道墙壁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只不过音高低了半个音阶,语速被恶意拖慢了百分之十。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躲在墙体里的劣质模仿者,正在捏着嗓子学他说话。
“你能不能至少把我的口音模仿准一点?”
无视蝙蝠侠投来的冷酷眼神,路明非指着旁边不断回放他抱怨声的下水道墙壁,满脸嫌弃,“还有,我想这玩意肯定添油加醋了!你要相信我!蝙蝠侠!”
“闭嘴。”布莱斯头也没回地冷冷打断他,“别和它说话。你在喂它样本。”
路明非闭嘴了。
毕竟前三公里的管道,确实如约翰所说,是他清理过的安全路线。
但在这个世界,安全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管道里的声学环境很诡异。
恐惧场会捕获入侵者的声音,然后延迟回放。
“这很正常。”
约翰在队尾,压低了嗓音向路明非解释。
“声音延迟,是恐惧场对外来者的一种‘测试手段’。”铁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它在学习你的声纹。一旦它完全掌握了你说话的频率和习惯,它就能在浓雾里制造出完美的仿声幻觉。”
“试想一下。在关键时刻,当你身处绝境,迷雾里突然传来你最信任的人的声音,对你说出最具破坏性、最让你绝望的话。”
约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那就是它彻底击溃你理智的时候。”
路明非感觉心累。
在这个鬼地方,他居然连吐槽的额度都要省着点用。
低下头,男孩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小锤子。
小女孩一只手攥着他西装外套的下摆,步伐稳定,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她不需要担心声音陷阱。
因为恐惧早就把她的声音吃掉了。
但路明非注意到,小锤子的另一只手里依然攥着那截木炭。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在自己脏兮兮的裤腿上画着东西。
蝙蝠。
一只接一只的蝙蝠轮廓。
画得很用力,像是在念诵某种能够驱散恶灵的古老咒语。
路明非弯下腰,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用手掌轻轻碰了碰女孩乱蓬蓬的头顶。
小锤子停下笔,抬起棕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路明非冲她眨了眨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女孩看着那个手势,眼底的慌乱似乎褪去了一些。她继续跟着路明非往前走,只是在裤腿上画蝙蝠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第3公里标记点。
如约翰地图上标注的一样,管道在这里彻底断裂。一堵因为地壳变动而坍塌的混凝土承重墙,死死堵住了去路。
“退后。”
约翰越过众人。
铁人举起夸张的巨锤。
“轰!”
沉闷的巨响在地下空间炸开。
真实且纯粹的物理敲击声,如洪钟大吕,将周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窃私语声震碎。
墙壁破开一个大洞。
四人顺着钢筋和碎石的缝隙,手脚并用地攀爬至地面。
果然。
地表的恐惧浓度,比地下室高出了至少三倍。
路明非一只脚刚踏出管道口踩在残破的柏油路面上,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很冷。
那种冷,不是气温骤降导致的皮肤收缩。
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冻结感。
灰白色的浓雾变成了贴在面颊上的湿冷薄膜,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呼吸。可见度被压缩,超级视力的视野也绝不超过二十米。
前方的废墟。
更是不能简单地用被摧毁的哥谭来形容了。
路明非看到了韦恩大厦。
哥谭无可争议的地标。
但现在,它居然和卢瑟的双子塔,就像是两块在高温下熔化黏上的蜡烛,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融合在一起!
三楼的落地窗,诡异地镶嵌在一楼的地基里。
一扇华丽的旋转大门,倒悬在半空,门朝上大敞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正对着天空无声尖叫的人脸。
他们越是往前走,越是靠近阿卡姆的方向,冻结灵魂的冷意就越发刺骨。
路明非眼底的熔岩暗芒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他在试着激发余烬视野。
而余烬视野传回的能量图谱也不会骗人。
前方的雾气中,寒意便是以阿卡姆为中心向外辐射。
约翰的判断完全正确。
这个世界的危机核心,确实就盘踞在阿卡姆。
“两座城市的概念,在恐惧场里发生了重叠。”
走在最前面的布莱斯脚步未停,声音通过路明非的炼金矩阵对话,以防被迷雾窃听。
“这是大规模的记忆扭曲。这个世界的居民,他们在死前对哥谭的恐惧与对大都会的向往,在恐惧场里被搅碎、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这种怪诞的叠影。”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