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630章

  “我们都在用最不合法的方式,坐进那间代表着绝对合法的屋子里。我们都已因使用特权而跌下神坛。承认吧,现在的你,和我一样,都是暴君。”

  路明非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女人垂在身侧流血的右拳。

  女人试图挣扎。

  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上人间之神哪怕收敛了九成九的怪力,也是徒劳无功。

  男孩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牵上女人的手,可入手没丝毫属于财阀千金的滑嫩与温软。

  冷得像冰块。几道玻璃划痕横在指背上,皮肉翻卷。

  一只手拿起水槽边的那块纯白亚麻手帕。路明非低垂着眉眼。一圈,一圈地讲手帕缠上女人流血的拳头。

  “走吧。”

  他打了个蝴蝶结,又打了个响指。

  无形的炼金矩阵迫发,将破损的大门修复,

  “下午还要开庭。接下来是急冻人的供述。他会说那天晚上的事,嗯。大概是蝙蝠侠怎么打他的。每一拳。每一脚。”

  “不过我想这些细节也不需要在你面前重复了。对了,听着的时候。别再砸镜子了。”

  修复好的大门在身前轻轻摇曳。

  男孩重新把双手揣进西装裤兜,转身朝外走。

  “我记得这栋楼只有三个盥洗室。”

第286章 最强大、也最倔强的蝙蝠之龙。

  下午两点。

  法槌敲击底座。木头碰撞木头。

  法庭辩论继续。

  “那么......”

  老法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从厚重的卷宗上移开,扫向证人席,“压在嫌疑人身上的字条,写了什么?”

  证人席上,身上依旧带着股隔夜甜甜圈馊味的哈维布洛克警官扯了扯领带。

  “案发当晚。”

  布洛克咽了口唾沫,“犯罪巷深处的一个胡同。雾很大。非常大。大家和我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了昏迷的维克多弗里斯。”

  幻灯片切换。

  投影打在法庭的白幕上。

  现场取证照片。

  急冻人倒在泥水里。

  低温服破损严重,胸口装甲凹陷,线路裸露。

  “一张纸条,就这么压在他的胸口。”布洛克指着屏幕,“用粗记号笔写的。字迹潦草。”

  照片放大。

  纸条被泥水浸透了边缘,上面写着几个扭曲的英文字母:

  【是他干的。问他。】

  辩护律师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哒作响。

  “没有签名。没有落款。甚至没有执法记录仪的影像。”律师张开双臂,面向十二名陪审员,“仅仅凭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警方就认定了一场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有印记。”布洛克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什么印记?”

  “一枚蝙蝠镖。”布洛克指着照片的右上角,声音发紧,“那玩意儿死死扎在弗里斯的左脸颊上。切开了皮肉。钉在骨头上。”

  法庭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金属飞镖。锋利的边缘挂着血痂。

  整个哥谭都认识这个如恶魔双翼般的轮廓。

  施暴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传唤嫌疑人。”

  法官敲击法槌,压下法庭的骚动。

  侧门打开。

  铁链在实木地板上拖拽。

  声音刺耳。

  维克多弗里斯在两名魁梧法警的左右挟持下,步履蹒跚地走向被告席,站在麦克风前。

  一身低温装甲。哪怕法庭里闷热难当,他的睫毛和头发上,依然挂着一层细密的冰霜。里面则是宽大的橘色囚服。皮肤呈现病态的惨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流淌的青紫色静脉。

  “弗里斯先生。”法官俯视着他,“针对警方提交的,关于你的现场物证,你有什么需要向陪审团说明的吗?”

  弗里斯沉默片刻。

  他浑浊的淡蓝色眼球缓缓转动,扫过台下的旁听席,扫过十二张形态各异的面孔。

  最终,他垂下眼帘。

  “我和蝙蝠侠打过很多次。”急冻人开口。

  “我是个罪犯。蝙蝠侠是义警。我们在冰层上,在金库里,在下水道里交手。我并不羞于承认这笔旧账。”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次。那个雨夜。不一样。”

  “浓雾。小巷。我甚至没有看清蝙蝠侠的脸。蝙蝠侠冲出来,砸碎了我的制冷阀门。我倒在地上,举起手。我已经放弃了抵抗。”

  “但蝙蝠侠没有停。”

  “蝙蝠侠心情格外不好。或者说,蝙蝠侠疯了。”

  “蝙蝠侠把我按在泥水里。一拳。又一拳。装甲重拳砸在我的脸上,砸碎我的颧骨,砸断我的肋骨。”弗里斯闭上眼,“雨下得很大。但我听见蝙蝠侠牙齿咬紧的声音。咯吱作响。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生嚼碎。”

  “我甚至觉得……蝙蝠侠根本不是在打我。”

  法庭沉默。

  “蝙蝠侠是在打别人。一个站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但蝙蝠侠极度憎恨的怪物。我是一个代替品。一个泄愤的沙袋。”

  第七把椅子上。

  路明非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眸子底处的暗金色光晕悄然流转。

  弗里斯的描述说实话是让他有些感同身受的。毕竟他当然知道那个雨夜发生了什么。蝙蝠侠在恐惧。她恐惧她捡回来的男孩是个足以摧毁世界的灭世者。她把这份恐惧化作了拳头,砸在了犯罪巷随便哪一个倒霉蛋的脸上。

  “所以。”老法官平静道,“在医生们将你抢救回来之后,你直接在认罪书上签了字?”

  “不。”

  弗里斯摇摇头。

  “我当场就认罪了。在巷子里,在蝙蝠侠把蝙蝠镖扎进我脸颊的上一秒,我就承认了全部罪行。”

  “为什么?”法官追问。

  “我害怕。”弗里斯叹息,“我不认罪,蝙蝠侠会打死我。当时的蝙蝠侠绝对会活活打死我。”

  “如果我死在那个巷子里,我的妻子,我的诺拉,就会在冷冻舱里被所有人遗忘,慢慢腐烂。”

  “所以...!”

  弗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承认了!我承认我用冷冻枪杀死了那三个女人!我承认那是我复活妻子的实验残次品!哪怕我连那三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哪怕我根本没去过那个见鬼的案发现场!”

  “砰!”

  法官敲了敲榔头,“平静!维克多先生!你需要平静!”

  “砰!”

  可却又是一声闷响。

  众人转过头。

  只见十二号椅子上的女人站起身。西装笔挺。双手搭在桌面上。右手包裹着一块被鲜血浸透大半的亚麻手帕。

  她盯着被告席上的维克多弗里斯。

  “你为什么不辩解?”她问。

  弗里斯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熟悉的女人。他当然认出这是自己的前任老板,韦恩集团的总裁。不过,他唯独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来参加他的审判大会。

  “辩解?”急冻人摇摇头,“继续辩解,不会给这场酷刑带来任何好处。韦恩女士。辩解挡不住落在脸上的拳头。就像我的当年的辩解没能阻止您开除我一样。”

  “......”

  沉默。

  布莱斯坐下,没再说话。

  “咚!咚!咚!”

  法槌连续敲击底座。震耳欲聋。

  “肃静!”

  老法官严厉的目光扫过陪审席,“十二号陪审员!现在还没有到你们提问和表决的时间!注意法庭纪律!”

  没搭理老家伙,布莱斯只是靠回椅背上,察觉到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的她偏过头。

  只见第七把椅子上,正和她一起严肃面对这起司法灾难的男孩低着头,手中一只黑色中性笔,在他大腿上摊开的法庭记录本上飞快地刮擦着。

  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