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552章

  路明非严重怀疑,自己体内的龙族血统是不是在出厂的时候被掺了自来水。

  看看别人家的龙王苏醒是什么排面?康斯坦丁在青铜城里暴走,青铜化水,水淹三峡。夏弥在京城地铁站里发飙,大地崩塌,尼伯龙根死侍成群。

  再看看自己家这头。

  跟个东北热炕头上的胖橘猫一样。除了吃就是睡,打个喷嚏翻个身就能继续做它的春秋大梦。

  就这还要把他吃了去当黑王?

  路明非很怕吃了这家伙不仅升不了位格,反而张开血盆大口去啃这头黑龙。结果咬了一嘴的脂肪和碳水,最后还没等杀回去,就因为胆固醇过高,先被送进了哥谭市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那就没办法了。”

  路鸣泽耸耸肩。

  他摊开双手,把身子陷进老板椅里,笑容无懈可击。

  路明非叹气。

  视线越过小魔鬼的肩膀,漫无目的地扫过这间号称避难所的豪华包厢。

  超级视力没有激活。

  但灵魂的共鸣在此刻撕开了障眼法。

  奢华的表象如同褪色的廉价油漆般剥落。

  墙上没什么暗金花纹的法兰绒壁纸,只有肉。

  整间包厢的四壁,是正在搏动的血肉。

  这是路鸣泽的灵魂物质。

  充当着阻隔三位一体废热风暴的生物隔热层。

  路明非移开目光。

  视线下砸。

  五个站得笔直的手办身上,缠绕着无数根几乎透明的黑丝线。

  夜翼的颈椎、超人的脊骨、韦恩的四肢……

  数不清的黑线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繁复的控制网。而这张网的所有终端,汇聚在路鸣泽搭着膝盖的手指上。

  丝线绞紧。切入皮肉里。

  “路鸣泽。”路明非突然开口。

  “嗯?”

  小魔鬼转过头。

  胸前白玫瑰随着动作微微摇晃。

  “我在找办法了。”路明非看着他。

  “你……”

  他顿住了。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流露出半点愧疚和感动,这小王八蛋绝对会顺杆往上爬,装出一副快要死的娇弱模样,借机敲诈他后半辈子。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满手鲜血却还在强颜欢笑的魔鬼。

  “看在你这儿还有豪华包厢和82年拉菲的份上。”

  路明非转过身,向着沉重的黑铁大门走去。

  “你小子就再享受享受吧。”

  “砰!”

  黑铁大门沉沉地合拢。

  路鸣泽维持着举杯的姿势。

  脸上漫不经心的狐狸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看着紧闭的铁门。

  “这傲娇的属性。”

  小魔鬼低声呢喃。

  “就算是换了十个宇宙、穿上超人的紧身衣,也一点都没改掉。”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出声,指缝间溢出刺目的猩红,滚烫的血水混入拉菲,将酒液染成了粘稠的死黑。

  “不过……”

  “还真是让人安心。”

  路鸣泽举起那杯混着血的毒酒。

  对着空荡荡的黑铁大门,遥遥一敬。

  “路上小心。”

  “天气凉,记得穿秋裤。亲爱的哥哥。”

  微弱的嗓音坠落在包厢里,连回音都砸不出一声。

  可也就在这死寂中。

  被无数根黑丝线勒住的灵魂碎片们。

  黑蓝色的残影微微摇晃。

  夜翼向前跨出一步。

  他走到真皮老板椅旁,将手掌,轻轻搭在了路鸣泽瘦削的肩膀上。

  “啪。”

  路鸣泽嫌恶地甩开那只手。

  “滚远点。”小魔鬼皱着眉头,拍了拍西装肩头,“你这身紧身衣上全是蝙蝠侠的阴湿味。恶心。”

  夜翼没有反驳。

  他收回手,沉默地退到半步之外。

  另一侧。

  粗布摩擦。

  穿着破烂斗篷的公爵木讷地走上前。他看看手里的食物,又看看咳血的魔鬼。把啃得坑坑洼洼、还沾着牙印的黑面包,慢慢递到了路鸣泽的面前。

  而在阴影深处。

  “喀啦……喀啦……”

  青黑色的龙鳞互相倾轧,如山岳般盘踞的黑龙撑起骨架。

  阴影被它的身躯粗暴地剥开。

  它低垂着长满骨刺的硕大头颅,将下颌虚搭在办公桌的边缘。

  而在巨龙挪开的阴影背后。

  钻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白色的棉布短袖衬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运动裤。

  裤腿宽大得有些滑稽。

  这是一个穿着仕兰中学校服的男孩。

  他浑身上下湿透了。

  似是一只刚从台风天的积水坑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冰冷的水滴顺着他额前杂乱的刘海往下砸。

  “吧嗒。吧嗒。”

  在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他在发抖。抱着肩膀。

  路鸣泽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最初始的碎片。看着这个在这间满是神明与暴君的屋子里,显得最格格不入、最没用的废柴。

  “废物。”

  小魔鬼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别抖了。把我的地毯都弄脏了。”

  校服男孩却是摇摇头。

  他放下抱着肩膀的双手。踩着水坑,一步步走到老板椅前。

  然后。

  张开双臂。把穿着西装、胸前别着白玫瑰、满嘴鲜血的魔鬼,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不论是曾在仕兰中学的大门口,还是如今路明非摇摇欲坠的灵魂禁区里。废柴衰仔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提供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

  路鸣泽嘲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

  可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白玫瑰花瓣被拥抱压碎,其上沾着路鸣泽咳出的暗红鲜血,也沾着校服男孩滴落、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的透明液体。

  红与白、冰冷与滚烫,在布料的纤维里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