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都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声音像是梦呓,“我在等你来听。”
“……”
“我现在听到了。”路明非说。
“一百二十七天了。”
“什么?”
“你跨进这栋房子的那一秒算起,到今天这束光照进来。”零睁开眼,“一百二十七天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
“最开始的时间。你一共做了三十一次噩梦。”
“其中二十三次喊的是布莱斯。七次是克拉拉。”
“剩下的一次,你没有喊任何名字。你只是哭了。”
“是第十五天的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翻身的时候把枕头推到了地上。我帮你捡起来。你没有醒。但你抓住了我的手腕。抓了十一分钟。你在哭。”
“抱歉啊。”路明非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零没有理会他的打岔,继续播报:“你每天凌晨四点十一分左右会醒一次。持续大约九十秒。然后翻身继续睡。这个时间点似乎是固定的。后来我听你说,凌晨四点是布莱斯韦恩叫你起床训练的时间。你的身体记住了。即使她不在这里。”
路明非没吭声,只是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零没有看他。她也在看天花板。两个人并排躺着。
“你刚才问我‘够了吗’。我想是不够的。一百二十七天不够。一千天也不够。”她睁开眼,转头看向路明非,冰蓝对上鎏金。”我想把你的每一个夜晚都记住。你说过的,这是特别观众的职责。”
“......”
路明非忽然笑了。
不是被逗笑的。不是苦笑。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逃不掉了、只好投降了、带着点认命的闷笑。
零听到了。
她眼睛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瞳孔往路明非的方向偏了偏。
“你在笑。”女孩压低了声音。
“嗯。”
“这种笑...是对我的吗。”
“当然。”
路明非伸出空着的手,将被角扯了上来。
“睡吧。”
“嗯。”
女孩翻了个身,自然地蹭了蹭男孩的心口。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安心了。
52次每分钟。
三无皇女深度睡眠时的心率。
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的灰白晨光。
既然女孩要记下他的每个夜晚。
那么他也应当记下这个数字。
并且决定,以后不会让这个数字,出现任何非正常的偏差。
第248章 还有凉面派。
哥谭。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但阳光对这座城市来说,从来都不是恩赐。
它会把下水道里发霉的苔藓、滴水的生锈管道,以及所有见不得光的腐臭,赤裸裸地摊在前台供人参观。
市高等法院的台阶下,人声鼎沸。
几百号市民挤在黄色警戒线外,唾沫星子横飞。他们高举着瓦楞纸板拼凑的标语。
“处死急冻人!”
“哥谭不需要怪物!”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举在半空的纸板标语,在惨白的阳光暴晒下,像极了一面面挂在乱葬岗上腐烂发臭的旗帜。
显然,刚结束笑话与谜语之战的哥谭市民们,十分不满这一次的连环谋杀案。
毕竟他们的逻辑也很简单。
之前你们军阀乱战我们小老百姓不挑你理,可现在夜翼救下了这座城市还没两三个月,连法尔科内与阿卡姆都安安分分的时候,你急冻人还犯下这种事。那夜翼不就白救了!
难怪现在夜翼不要这座城市了!
想到这里,群情更是激奋。
“处死他!让夜翼回心转意!”有人嚎哭。
“死刑!”有人怒吼。
GCPD的防暴警察在台阶下拉起人墙,防暴盾牌挨着盾牌,塑料膜倒映着对面媒体区密密麻麻的闪光灯。
长枪短炮架成了钢铁丛林。
一个男人就站在钢铁丛林前。
路易吉莱恩。
作为《星球日报》的特派记者,他把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立得很高,遮住了自己帅气的脸。
他更喜欢靠才华吃饭,而不是靠颜值。
“……这里是哥谭市高等法院。就在今天,维克多弗里斯。也就是在哥谭地下世界被称为‘急冻人’的超级罪犯。将在这里接受量刑听证。”
“但这场听证会之所以备受瞩目...”
路易吉面对镜头,压低声音,
“并非因为急冻人的残忍。”
“而是因为此案的关键证据,尸体上的超低温冰冻痕迹竟不是由GCPD的法医部门提取。”
记者挥挥手,示意摄像机转过去,转向法院青铜雕花的大门。
“这份足以定下死罪的尸检报告,是由那位...”
“常年游荡在哥谭夜空中的义警。蝙蝠侠,其在私自验尸后匿名提交给检方的。这在程序正义上,已经引发了法学界的超级海啸。蝙蝠侠的越界,是否正在摧毁哥谭仅存的法律基石……”
“嗡”
轰鸣声切断了路易吉的连线。
人群的叫骂声诡异地停滞下来。
黑色的迈巴赫Guard贴着法院侧门无声停稳。流线型车身吸光了周围所有的漫反射,以及所有的叫骂声。
车门拉开。
皮鞋踩在满是烟蒂的柏油路面上。
俊美的青年从阴影中直起身子,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
深灰色的西装,贴合着倒三角。领带是低调的暗红。他没打发胶,任由有些过长的黑发被老城区的海风吹散。
路易吉莱恩敏锐的新闻雷达发出了警报。
“吉米!”
路易吉猛拍了下身边红发女人的肩膀,“快跟上!机器扛稳点!”
“要死啊你这该死的工作狂!”
吉米奥尔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嘟囔着,可动作极快,硬是把沉重的摄像机扛在了肩上。
就这么硬生生地跟着路易吉在防暴警察的盾牌缝隙间挤了过去。
“韦恩先生!布鲁斯韦恩先生!”
路易吉把录音笔顶到路明非嘴巴下。
声音又急又快。
“《星球日报》,路易吉莱恩!”
“请问韦恩集团对急冻人案有何立场?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作为旁听,还是陪审团的一员?这代表着韦恩家族的意志,还是您的个人行为?”
吉米的镜头也怼了上去。
画面定格在年轻财阀的脸上。
女人皱了皱鼻子。
莫名有些恍惚。
这外貌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
男人斜着眼睛,睥睨了眼身后的人群。
果然,跟记者比起来,哥谭这些举着牌子喊打喊杀的刁民,简直可爱得像是在幼儿园里排队领苹果的乖宝宝。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对着吉米的摄像机镜头,勾勒出温和的微笑。
“莱恩先生。”路明非摊摊手,“在作为总裁之前,我首先是哥谭的合法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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