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509章

  哈莉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眼底的阴霾,她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在昨天的预审法庭上翻供了。他指控哥谭警局屈打成招,用他妻子威胁他认罪。”

  女人冷笑了一声。

  “而他同样是个疯子的老朋友,毒藤男。现在正想方设法为他脱罪。检方需要重新补充证据链。”

  “所以现在看来,这出戏至少还要演上四五周。”

  “……”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积水。

  片刻后。

  “下一次开庭在什么时候?”他看向哈莉,“我能去看看么?”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

  哈莉红唇挑起,脸上的冰冷消融。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带磁条的硬卡片,顺着桌面滑到路明非面前。

  “我的旁听席。只为你预留。亲爱的。”

  路明非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卡片。

  他刚想开口。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男孩低下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积水,随后耳朵微微抽动。

  原本因为思考而略显深沉的黑眸里,瞬间点燃了熔岩般的赤金。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个终于找到了玩具的暴君。

  “跟我来。亲爱的教授。”

  路明非抓起卡片,塞进裤兜。

  他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出了宽大的太阳伞。

  踏入漫天暴雨之中。

  “你要去哪...”

  哈莉不解地皱眉。

  可下一秒,女人的声音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睁大眼睛。

  穿着单薄风衣的男孩走入雨中,可坠落的雨滴,却在距离他身体半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壁垒生生切开!

  雨水顺着他身体的轮廓向外崩飞,砸在地上。

  他没有打伞。

  但满城风雨,为他让路。

  哈莉咽了口唾沫,她抓起桌上的直柄黑伞,撑开,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了男人。

第242章 当然是得用金山买下冰山。

  有人说,哥谭是一盘巨大的国际象棋。

  黑白分明,规则严密。

  放屁。

  这鬼地方分明是一座垂直建造的屠宰场。金字塔尖的人负责摇动刀锋,烂泥里的人负责贡献血肉。

  在这里,努力和天赋一文不值。

  血统,才是这座城市唯一通行的物理法则。

  如果你恰好生在了云端,你的名字会叫韦恩。哪怕你把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炸穿,把跨海大桥拆成废铁,也有无数的媒体和政客排着队为你谱写赞美诗。

  可如果你生在了贫民窟,那么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抢一张没有跳蚤的病床。

  往前翻一百年。

  韦恩、凯恩、埃利奥特、科波特。

  这四个姓氏,是铸造这座城市钢筋铁骨的诸神。他们用生铁浇筑地基,用蒸汽机的齿轮咬合出城市,再用穷人的骨血和黑金砌起高耸入云的哥谭警局与市政厅。

  科波特家族的黄金时代。就是如此。他们也曾在上流社会的晚宴上熠熠生辉,与韦恩家族平起平坐,分割着这座罪恶之都的每一寸阴影与荣光。

  可满载荣光的巨轮终将沉没。

  败家子们在赌桌和鸦片馆里挥霍光了金库里的最后一枚金币。高贵的血统贬值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韦恩家族依然在云端建起更高的塔,而科波特们,则烂在了东区发臭的泥水里。

  直到最后一个科波特站了起来。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一个怪胎。

  他身高不足五尺,挺着个硕大浑圆的啤酒肚,长着个令人作呕的鸟喙鼻子。他走起路来迈着滑稽的外八字,像极了动物园里供人取乐的企鹅。

  穿着燕尾服的衣冠禽兽嘲笑他,把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奥斯瓦尔德先生没有哭。他只是掏出藏在雨伞里的霰弹枪,把滚烫的铅弹塞进了这些贵族的喉咙。

  他建起了冰山俱乐部。就这么硬生生地从泥沼里爬回了权力的王座。

  在这座倒映在哥谭湾里、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巨型销金窟。

  他垄断了军火,垄断了情报,垄断了地下世界的呼吸权。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混蛋,排着队来到他的王座前,用他们高贵的嘴唇亲吻他沾着血的定制皮鞋。

  他做到了。他成了企鹅人。哥谭的无冕之王。

  剧本本该在这个高潮点完美杀青。

  可叫伊格纳修斯奥格威的混蛋。他一手提拔起来、代号帝企鹅的二五仔。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把一柄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后腰。

  王权更迭,只在弹指间。

  奥斯瓦尔德像条死狗一样挨了顿毒打,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属于自己的王座。

  他重新变成了流浪汉。

  他躲在桥洞底下的纸箱里,忍受着老鼠的撕咬。他咬着牙,盯着闪烁着霓虹的冰山俱乐部。他发誓要夺回一切。

  他等来了机会。

  穿着战甲、胸口印着红龙的怪物,从天而降。

  暴君带着绝对的武力降临哥谭。摧枯拉朽。

  大清洗简直是一场盛宴。

  夜翼回来了。

  哥谭得救了。

  戈登局长在电视上宣布了胜利,平民在街头拥抱狂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可是。

  他妈的。

  他没得救。

  因为高潮定格在了反派陨落、主角登场的那一刻。

  暴君的洗牌局里,从没给前任黑帮老大留位置。神明的眼里只有整座城市的宏大叙事,谁会在乎一只缩在桥洞里挨饿的胖鸟?

  暴雨如注。

  科波特站在钻石区的街角。

  他皮鞋开了胶,冰冷的酸雨顺着缝隙往里钻。

  他就这么盯着街道对面的废墟。

  曾经的冰山俱乐部。

  挂在穹顶上,让他得以无比的水晶吊灯早已化作满地玻璃渣。大门被高温烧成了扭曲的废铁。整栋建筑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没了。

  “哐。哐。”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水坑,水花溅了奥斯瓦尔德一裤腿。

  一个庞大的黑影停在他身边。

  青灰色的鳞片,满嘴交错的獠牙。

  韦伦琼斯。杀手鳄。

  这头曾让整个哥谭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史前凶兽,此刻正滑稽地套着件黄色塑料雨衣。雨衣的接缝处被他粗壮的肌肉撑得快要崩裂,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劣质游乐园里走丢的吉祥物。

  没办法,这就是哥谭现在的生态环境。

  什么黑道帝王,什么变异凶兽,全都是只能在同一口锅里抢饭吃的下水道老鼠。

  “好了,矮胖子。”杀手鳄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从雨衣口袋里掏出半根被雨水泡软的香烟,塞进嘴里,“再不走。晚上真没面包吃了。”

  “别叫我矮胖子!你这长着鳞片的混蛋!”

  “随便什么都好。”

  杀手鳄无所谓地耸耸肩,巨大的爪子拍了拍肚皮。

  “不想饿肚子就赶紧跟上。钻石区的好心人可不会等我们去拿面包。”巨兽低头看着落魄的黑帮老大,咧开血盆大口,“认清现实吧。奥斯瓦尔德。现在连哥谭街头的野狗,都能骑在你头上抢你的食物。”

  科波特浑身发抖。

  “该死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