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抓着锅铲的手狠狠一抖。
“吃!”
“轰!”
锅里的火焰冲出半米高。
而餐桌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爆发了。
巴莉风卷残云。
而对面的零,这个平时极少摄入油腻碳水的小个子女皇,此刻却挺直了腰板。冰冷的脸颊微微鼓起,咀嚼得毫不退让、甚至带着赌气的凶狠。
“咯咯咯……”
酒德麻衣靠着门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有趣。”女忍者舔了舔诱人的红唇,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来我们的小三无,面对又一个外敌入侵,也是忍不住主动出击护食了。”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开心庆祝的好事么?!”
苏恩曦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捏着手里的咸鱼抱枕,“长腿妞你清醒一点!里面金毛饭桶的血统成分暂且不说,你别忘了,京城那边。可还有个更棘手的...”
话音未落。
“嗡”
客厅深处的电梯门发出运作声。
苏恩曦浑身汗毛倒竖。
“大家晚上都不睡觉么?”
温和的女声,在走廊里幽幽地散开。
“克拉拉?!”
苏恩曦转过头。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收起。
克拉拉穿着宽松的纯棉居家服,双腿安稳地放置在轮椅的踏板上。
修长的手指缓慢拨动着轮圈,推着自己一点点驶出昏暗的电梯轿厢,来到了灯光明亮的餐厅边缘。
“怎么了?”
湛蓝眼眸的女孩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视线扫过满头冷汗的苏恩曦和似笑非笑的酒德麻衣。
随即望向那片油烟滚滚的厨房重地。
“明非晚上确实容易饿。”
克拉拉的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虽然这个时间摄入这么多卡路里有些不太健康...他在给自己做夜宵么?”
“……”
苏恩曦嘴角抽抽。
她看着克拉拉毫无防备的笑容,内心里仿佛有一千头羊驼在疯狂奔腾。
怎么掩护呢?
说这是外卖员?
说这是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妖怪?
不对!
薯片管家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她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去考虑怎么帮老板解释他带外边女孩回家的破事?
这难道是她的岗位职责吗?!
就在苏恩曦内心咆哮,准备破罐子破摔当场告发路明非渣男行径的瞬间。
“滋啦!”
一道金红色的电光闪烁,
原本还在餐桌上和零较劲的邋遢女孩。
“克拉拉!”
火花在轮椅前湮灭。
有着金色短发、衣服破烂不堪的流浪女孩。就这么越过呆滞的苏恩曦,一头扎进了克拉拉敞开的双臂里。
女孩死死抱住轮椅上脆弱的女主人。
闪电呆毛在克拉拉锁骨下蹭来蹭去,嚎啕的哭腔在安静的别墅大厅里震天响。
“呜哇哇你也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我以为这破地方只有小路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原来你没事!呜呜呜……”
轮椅被这股撞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半寸。
一向沉稳平和的克拉拉被撞得发出一声轻呼。
但很快,湛蓝色的眼眸里。
愕然被难以置信的惊喜彻底取代。
“巴...巴莉?!”克拉拉下意识地抱住怀里这具脏兮兮的身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温柔地托起女孩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这副活脱脱像是从桥洞里爬出来的难民模样,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的天呐,是布莱斯虐待你了吗?”
咸鱼抱枕掉在了地板上。
站在几步外的财务大总管。
目光直勾勾地盯在紧紧相拥的两个女孩身上。
从克拉拉如瀑的金色长卷发。滑落到巴莉一头毛糙如干草的金色短发。
然后再回到克拉拉完美的五官。
再落到巴莉虽然花着脸,却依稀能看出精致轮廓的小脸上。
厨房里,路明非也终于关掉了抽油烟机,颠勺的动作也诡异地停了下来。
苏恩曦艰难地偏过头,和同样收起了玩味笑容的酒德麻衣交换了一个震骇的眼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存在这么一种荒谬的可能性……
难道说...
她们是...
第235章 小母熊与小黄鸭。
三台双开门大冰箱敞开着。
内部空空荡荡,宛如刚历经十字军洗劫的君士坦丁堡。
客房里,残留着微弱的静电。
金发女孩四仰八叉地砸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抱着枕头。发出满足的轻微鼾声,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口水。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一秒。
伸手,带上房门。
“咔哒。”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大厅里持续了三个小时的鸡飞狗跳、杯盘狼藉,连同足以切开空气的电火花,统统画上了休止符。
路明非靠在走廊的红木墙壁上,仰起头。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天窗,流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现在的感觉,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下班的社畜。在年末的家庭聚会上,独自应付完了一屋子各怀鬼胎的远房亲戚,耗尽了所有的社交电量。
男孩现在只想把自己砸进那张两米二宽、铺着埃及长绒棉的柔软大床上,睡到下个世纪的黎明。
推开卧室的门。
正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床。
却借着落地窗外浇进来的冷彻月光,赫然见到他平整的大床上隆起一座丘陵。
又来。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被角掀开。
黑暗中,一捧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深灰色的枕头上。女孩穿着件单薄的白色纯棉睡裙。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的正中央,双手交叠在小腹,睡姿端正得像是躺在水晶棺里的冰冷公主。
见被子拉开,零睁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在身旁空余的床垫上,理直气壮地轻轻拍了两下
示意他上来。
路明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零。苏恩曦花十万美金从瑞典给你订做的独立袋装弹簧床垫在隔壁。”他扯着被角的手没有松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现在跑到我的房间。是在侮辱薯片管家的心意。”
零看着他。
女孩像一只领地受到侵犯的小母熊,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被子,顺势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春卷。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路明非。
“好吧,我是答应了这里有你的窝。”路明非捏了捏眉心,“可下次来串门,能不能自己把铺盖卷带上?这样才能人人有被盖。”
被窝里的春卷蠕动了一下。
“那个叫巴莉的女人。”女孩冷冷地说,“她太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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