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的眼皮直打架,险些真的要在这个单膝跪地的怪异姿势里睡过去的时候。
后颈莫名掠过幽幽的冷风。
就像是有什么冰冷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座绝对安全的壁垒。
路明非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沙发边缘,由于姿势过低,他的视线几乎是贴着抛光实木地板在平视。最先闯入视野的,是趿拉着肥大厚实灰熊绒拖鞋、包裹在白蕾丝袜里的小脚。
男孩眨眨眼,视线顺着白皙匀称的小腿往上攀爬。
熟悉的冰蓝色瞳孔。
零。
她站在沙发背后不到两尺的地方。
“咳。”
路明非触电般地收回搁在克拉拉膝盖上的脑袋。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手背在裤腿上局促地蹭了两下,眼神飘忽。
“Hi...零。”
打招呼的话音还没落尽。
白金色的残影便撕裂了这片静谧。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
如果路明非没有这身大乱炖的超级体质,这一下绝对能当场让他去医院预定三根断裂的肋骨。
但现在,他只能无奈地扎在原地。
女孩像一只得了肌肤饥渴症的罕见白化病树懒,手脚并用地挂在路明非身上。细瘦的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两条包裹在白袜里的小脚严丝合缝地盘在他的腰间。
小脑袋深埋在路明非的白衬衫里,发出不遗余力的呼吸声。
她在大口大口地吸吮着这个男人身上残留的阳光味、起司味、牛肉味。
“......”
“呃...你也想吃麦当劳么?”
路明非好半天憋出一句。
两只手悬在半空。
抱也不是,推开更不敢。
情感不加掩饰后的零,此刻的体温显然因为过激的心绪而变得异样火热。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几乎要烫伤路明非千锤百炼的心脏。
哪怕是平板电脑都因女孩过分用力的挤压而变得存在感极强。
“克拉拉..”
路明非保持着双手投降的姿势,视线越过女孩金色的头顶,向坐在沙发上的克拉拉发出求救信号。
可拯救他的是门口踩在木地板上的高跟鞋声。
“嗒,嗒...”
高挑的女郎斜靠在红木门框边上,紧身皮裤包裹着双足以去米兰T台走压轴秀、在路明非记忆里仅次于布莱斯与克拉拉的逆天长腿。
她夹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嘴角挑起抹轻佻。
“小别胜新婚。两位。”女忍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里满是挪揄,“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老板您在玄关的好事了?”
“下次记得把玄关门锁上。”
“咳咳咳!”
路明非被这虎狼之词呛得连连咳嗽。
但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重物摩擦地面的刺耳闷响。
一个被撑得几乎要炸开的巨型牛皮纸袋,像是头迷路的水牛,摇摇晃晃地从酒德麻衣身后挤进了客厅。
纸袋后面,探出一张满是怨气的圆润脸庞。
“让一让让一让!”
苏恩曦咬牙切齿地拖着堪比成年人体重的物资,额头上青筋直跳。袋子顶端甚至还嚣张地插着三根硕大的法棍面包和十几桶不同口味的乐事薯片。
她重重地将袋子砸在地板上。
“轰!”
大片零食散落一地。
薯片管家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指着靠在门框上看戏的酒德麻衣,又指着挂在路明非身上装树懒的零,发出控诉: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该死的大采购?!”
“最重要的是!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我一个堂堂CEO,手里掌握着几百亿美金现金流的财务大总管!去一趟开市客扛着这么大的袋子走两公里的上坡路啊!”
“我是管家!不是门口保镖!长腿妞你但凡搭把手我的腰也不至于现在跟要断了一样!”
“哎呀,这件衬衣可是今年的手工高定,起球了老板会扣我工资的。”女忍者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路明非!管管你的手下!”
苏恩曦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人形木桩,气喘吁吁。
举在半空的双手终于慢慢放下。
路明非不再抗拒零那种近乎窒息的拥抱,只是轻拍着女孩的后背。眼神越过满地散落的薯片和吵吵闹闹的女人,落在了沙发上的克拉拉身上。
湛蓝眼睛的女孩将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却漾开明媚的弧度。
“欢迎回家。四位。”她轻笑着。
第232章 人间之神会在冷面摊上遇到神秘闪电女么?
落日像是在天际线被劈开了一刀,黄铜色的余晖如岩浆般淌满了客厅。
沙发上。
路明非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他刚在窗边毫无形象地补了个短暂的日光浴。骨头缝里吸饱了光和热,整个人的气场都透着股犯困的慵懒。
揉着鸡窝般的乱发,男孩迷迷糊糊地踩着棉拖鞋,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厨房流理台前,水流冲刷着胡萝卜,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切菜声。
“老板娘,做饭呢。”
路明非熟门熟路地打了个招呼,伸手就想去开双开门大冰箱找快乐水。
“啪嗒。”
苏恩曦手里的菜刀砸在实木案板上。
女管家转过头,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大老板...”苏恩曦颤抖着手,指着路明非的脖子,“你不会打算一直这么挂着这个俄罗斯套娃跟我们讲话吧?”
“哈?”
路明非茫然地低下头。
一抹毫无生气的白金长发垂在半空。女孩纤细的双臂勒着他的脖颈,双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像极了一块吸盘超强的海参,或者是热带雨林里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变异树懒,安详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从玄关到现在。
她居然还挂在上面!
“......”
路明非额角的青筋跳动。
“别装了。你这家伙的呼吸频率和心跳早就出卖你了。你现在绝对醒了吧?!”
男孩没好气地开始拆解这个人形挂件。
可他刚握住女孩的小腿肚准备发力。
零没有任何回话,两条包裹在白棉袜里的小腿猛地一绞,锁住他的腰肌。手臂也跟着加大力度,捍卫这块属于西伯利亚的领土。
“松手。再不松手我要挠你痒痒了。”
路明非无情威胁。
女孩僵持了片刻,随即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胳膊。
于是男孩就能像拔萝卜一样,把零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扣了下来,单手拎住她的后衣领,稳稳当当地放在一旁的高脚吧台凳上。
然后伸出根手指。
对着女孩光洁饱满的脑门,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去。
一声脆响。
零捂住额头,幽幽地盯着某位‘负心汉’,眼神委屈巴巴。
揉了揉自己的老腰,路明非对着那双眼睛理直气壮地哼哼:
“别看我。今天的‘路明非能量池’已经被你吸光了,现已到达每日吸筹上限。请明日再来。”
懒得搭理生闷气的小母熊。
男孩转过身,将白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
“咕咚~”
唾沫入喉。
“?”
路明非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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