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发嗓音干涩，“他在外太空，就在太阳前面。睁眼烧化了秘党的卫星。”
“已经不是龙王和混血种能做到的事情了。”他额角渗出冷汗。
纱帘后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一只宛若白玉雕琢的手探出帘外，捏起青瓷茶盏。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被称为‘娲皇’的女人，语气里透着股看穿岁月的索然无味。
“随他去吧。”女人轻抿了口苦茶，将瓷杯磕在红木小几上。
“这破烂世界，就算再坏，还能烂得过冰河世纪？烂得过黑王悬空的绝望纪元？”她懒散地翻了个身，“至少，他站在我们这。不是么？”
……
仕兰大学，绿树成荫。
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敞开。
初夏的阳光给整张桃花心木办公桌镀上了层昂贵的波本色。
“滋啦”黑胶唱片机的唱针切入凹槽，欢快的百老汇经典爵士乐轰然填满了宽敞的空间。
“哒，哒哒，哒！”
牛皮鞋在波斯地毯边缘踩出了骚包的踢踏舞节拍。
希尔伯特让昂热。
双手沾满龙王鲜血的传奇屠龙者。
此刻正端着杯威士忌，就这么在这间肃穆的办公室里，毫无形象地跟着爵士乐跳起轻快的华尔兹！
“哈哈哈哈哈！”
爽朗到有些缺德的大笑声，震得窗台上的常春藤都在发抖。
他随手将一沓盖着绝密的档案扔进碎纸机。
“我就知道！”
老绅士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我的超级巨星！我的心肝宝贝！你终于舍得从该死的黑洞里爬出来了！”
他高举酒杯，对着空气虚敬了一杯。
“太棒了。”
昂热在原地转了个圈，“我想那帮抠门的老家伙，总算没理由拒绝支付我在东京那架波音专机的修缮账单了吧？”
“不仅要修，我还得顺便加装个带温水冲洗的黄金马桶！”
说着，老家伙眼珠一转。
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打得噼啪作响。
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完美的家庭图景。
过几天，他必须亲自开着一辆扎着红丝带的布加迪。
“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总是需要放松的。”
昂热摸着修剪整齐的银白胡须，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夏威夷？或者迈阿密海滩？东京天空树？”
“爷爷带孙子去度假，看看比基尼辣妹放松一下心情，这也是身为经纪人分内的职责嘛。简直无可挑剔！”
……
混血种世界的暗流就这么再度因猩红的披风而彻底狂奔。
卫星在变轨，航线在重置，无数个针对‘人间之神’的示好与刺探计划在频道里飞速运转。
这个世界的权柄阶级们，正提心吊胆地寻找着他们新任主子的下落。
但这位不可一世、让整个地球高层患上偏头痛的人间之神。
......
翡翠山庄，客厅。
男孩后背挺得笔直，双手安分守己地平放在膝盖上。
沙发对面。
金发女孩穿着一套宽大的居家睡衣，手里端着个印有兔子图案的马克杯。
克拉拉没有说话。
她失去了超能力，失去了钢筋铁骨和生物力场。
可这根本不妨碍她现在...
端端正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湛蓝的眼睛透过客厅冰冷的空气，严肃、且不带一丝笑意地盯着路明非。
远比末世太阳神还要致命的压迫感。
人间之神...
汗流浃背。
第231章 蝙蝠侠是不会有错的。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至少对于最近滨海市雾蒙蒙的天空来说，这大块大块毫无遮拦、砸在翡翠山庄后花园草坪上的碎金，奢侈的是一种享受。
收音机里嘶嘶啦啦的白噪音混杂着约翰丹佛带着鼻音有些年代感的乡谣。
克拉拉女士娴熟地推着自己的轮椅，磕磕绊绊地让这辆看起来比她笨重得多的代步工具，堪堪停靠在了敞开的落地窗前。
初夏带着草木腥甜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金发女孩身上好闻的阳光味。她放松了有些僵硬的双肩，身体柔软地向后，陷进铺着厚实毯子的椅背里。随即闭上湛蓝色的双眼，微微仰起下巴，任由对于曾经她而言象征着无穷力量的恒星光芒，洒在苍白得的脸颊上。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她轻轻哼着歌，声音微微地走了调。
但她毫不在意。脑袋跟着收音机的节奏，在刺目的暖阳里小幅度地晃来晃去。不用去倾听几千公里外的罪恶，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大都会的哪栋大楼会轰然倒塌。
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
但换来的。
是去享受阳光，享受这单纯的微弱热量。感受作为一个普普通通、需要坐在轮椅上晒晒太阳的小女孩，这种小小的美好。
她真的很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直到...
太阳温热的抚摸，突然消失了。
光线骤暗。
一股混杂着浓郁炸牛肉饼味道的风，挡在了她和这片大好晴光之间。
克拉拉的睫毛轻颤。
哼着歌的声音，在舌尖戛然而止。
女孩缓缓睁开双眼。
湛蓝色的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一点点汇聚、凝实。
落地大窗外，遮天蔽日的古槐树下。
银甲红袍的男孩，懒散地坐靠在树枝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黑色的碎发乱糟糟的，挡住了整个初夏最热烈的太阳，将一片并不算多宽阔、却足以将轮椅完全笼罩的坚实阴影，投射在女孩错愕的眼底。
在这个连微尘都在光柱里静止的瞬间。
“Hi...”
男孩扯开嘴角，扯出个带着不好意思的讨好弧度。
“……”
轮椅上的女孩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的男孩。看着他被阳光镶上层金边、却藏不住眼底疲惫的身影。湛蓝色的眼中，闪过抹化不开的心疼。
大落地窗被拉开。
男孩往下一跳，立在空中。
银灰色的惰性钷战衣在初夏的光线里泛着凶光。猩红色的披风搭在肩膀上，沾着几片碎冰。
“虽然我很想说‘欢迎回来，大都会的超级大英雄’，但是...”
克拉拉拖长了尾音。
“明非。你偷偷吃了麦当劳，对吧？”
起司，酸黄瓜，牛肉。
哪怕她现在只是个凡人，可这股隐隐约约的香气也彻底出卖了男孩。
“......”
“呃...”
“其实，我刚刚在大都会的天空上顺手救了一个外卖员！”路明非挠着乱发，语气夸张“大都会最近治安有点差，你知道的。这帮资本家太压榨员工了，龙卷风天还让人送外卖。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勉为其难地充当了回跑腿小哥……”
嗯，逻辑漏洞百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说辞在法庭上绝对会被哈维丹特判个终身监禁。
“所以。”克拉拉幽幽地看着他，“你在两万英尺的高空，点了一份超大巨无霸一人独享么，超人先生？”
.........
片刻后。
翡翠山庄，客厅。
件坚不可摧的银甲战衣如活物般层层折叠，最终化作一块点缀着骚包橙光的腕表，咬合在路明非的手腕上。
剥离了武装。
男孩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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